營地東側的空地上
林溪蹲看著三隻剛滿兩個月的小貓追逐打鬧，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這三隻小貓是她養的變異貓“墨影”和“雪球”生的，繼承了母親的敏捷，卻少了幾分野性，多了些黏人的溫順。
最特別的是那隻通體雪白、只有尾巴帶點黑的小貓，總愛追著移動的東西跑。
某日清晨
黃軍帶著隊員在不遠處的靶場練箭，弩箭破空的“咻咻”聲一響，小白貓便像被施了魔法般，猛地竄出去，跟在箭尾狂奔，直到箭釘在靶心，才圍著箭桿轉圈圈，用小腦袋輕輕蹭著冰涼的金屬箭身。
“小白，回來！”林溪輕聲呼喚，可小白貓像是沒聽見，依舊黏在靶場邊緣，眼睛死死盯著黃軍手中的弩箭。林溪無奈地站起身，朝著靶場走去，遠遠便看見黃軍正專注地除錯弩箭，陽光灑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浸溼了鬢邊的頭髮。
她悄悄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紙包，裡面是她前幾天曬乾的薄荷和艾草，碾碎後裝在透氣的布袋裡，能提神醒腦，還能驅避蚊蟲。趁著黃軍轉身給弩箭上弦的間隙，林溪快步走到他放在一旁的箭囊邊，飛快地將小紙包塞了進去，又躡手躡腳地退到不遠處的大樹後，心臟怦怦直跳。
黃軍似乎察覺到什麼，回頭望了一眼，只看見林溪的衣角消失在樹後，還有那隻小白貓正圍著他的箭囊打轉。他笑了笑，沒太在意，拿起弩箭繼續練習，卻沒發現箭囊裡多了個帶著草木清香的小布包。
林溪躲在樹後，看著黃軍拉弓、瞄準、發射，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弩箭精準地射中靶心，心中忍不住泛起一絲崇拜。她撿起腳邊的小石子，在地面上畫了起來——先是一個圓圓的貓腦袋，接著是尖尖的耳朵，最後畫了一支歪歪扭扭的箭，剛好落在小貓的爪子旁，像是小貓正抱著箭玩耍。
從那天起，林溪每天都會來靶場附近。有時她帶著墨影和小貓們，坐在不遠處的石階上，安靜地看著黃軍練箭；有時她會幫著整理散落的箭支，將射在靶上的弩箭一一拔下，用布擦拭乾淨，再整齊地放回黃軍的箭囊裡。
黃軍練箭累了，坐在一旁休息時，總會發現身邊多了一壺溫水，或是一塊用樹葉包裹的、甜甜的野果。他知道是林溪送來的，每次都會笑著對她道謝，林溪則會紅著臉低下頭，飛快地跑開，只留下一串輕快的腳步聲。
林溪的手藝很好，會用曬乾的蘆葦葉編織小籃子，還會用採來的漿果汁在布上染色。她特意找了一塊柔軟的細麻布，趁著夜裡沒事，坐在燈下，用暗紅色的漿果汁，一針一線地繡著圖案。她繡得很慢，也不太熟練，針扎到手是常有的事，指尖冒出細小的血珠，她只是含在嘴裡吮一下，便繼續繡。
幾天後，林溪終於繡好了那塊布。布上沒有複雜的圖案，只有一支歪歪扭扭的弩箭，箭尾還繡著幾朵小小的野花，雖然針法稚嫩，卻透著一股認真勁兒。她把布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口袋裡，盼著能有機會送給黃軍。
這天下午，靶場的人很少，黃軍正在練習遠距離射擊，目標是五十米外的一個蘋果。他屏住呼吸，眼神專注地瞄準，手指輕輕釦動扳機，弩箭帶著破空聲飛出，精準地穿過蘋果，將其釘在了後面的樹幹上。
“好厲害！”林溪忍不住輕聲歡呼，忘了自己原本是躲在樹後的。黃軍轉過身，正好看見她從樹後走出來，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興奮。林溪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瞬間紅了，下意識地握緊了口袋裡的布。
黃軍笑著走向她，剛想說什麼，卻看見林溪快步走到他放在一旁的揹包邊，飛快地拉開拉鍊，將那塊疊好的布塞了進去，然後又轉過身，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
黃軍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他走到揹包邊，拉開拉鍊，拿出那塊布。展開一看，只見暗紅色的漿果汁繡成的歪歪扭扭的弩箭，還有旁邊小小的野花，瞬間映入眼簾。布的材質柔軟，還帶著一絲淡淡的草木清香，顯然是林溪精心準備的。
他抬頭看向林溪，發現她正偷偷抬著眼看他，眼神里滿是緊張和期待。黃軍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末世裡的日子過得艱難，生死離別是常態，這樣純粹又細膩的心意，顯得格外珍貴。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摸了摸林溪的頭，動作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林溪的頭髮柔軟，帶著陽光的氣息，她微微低著頭，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臉頰更紅了，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來。
“等我一下。”黃軍說完，轉身走向那棵樹幹，拔出了那支釘著蘋果的弩箭。蘋果還很新鮮，被箭穿過的地方滲出甜甜的汁液。他拿著箭，走到林溪面前，將那支穿著蘋果的箭遞了過去。
“給你。”黃軍的聲音比平時溫和了許多，眼神里帶著笑意。
林溪驚訝地抬起頭，看著遞到面前的箭和蘋果，一時間忘了伸手去接。黃軍見狀，便將箭桿輕輕放在她的手裡。箭桿帶著一絲冰涼，還有陽光曬過的溫度，蘋果的甜香縈繞在鼻尖。
“謝謝你的布，我很喜歡。”黃軍說道，他的目光落在林溪的指尖，看到上面有細小的針腳痕跡，便知道她繡這塊布花了不少心思。
林溪握緊了箭桿，蘋果的重量很輕，卻讓她覺得沉甸甸的。她抬起頭，對上黃軍的目光，鼓起勇氣說道：“黃大哥，那個……布是用來擦汗的，你練箭累了，可以用它擦汗。”
“好。”黃軍點頭答應，又說道，“你繡的箭，很可愛。”
林溪的臉更紅了，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她能感覺到，黃軍明白了她的心意，而這份心意，也被他溫柔地接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