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永一行人抵達山泉旁的山洞時，倦意已經爬滿了每個人的眉眼。洞口的風帶著泉水的清甜，吹散了一路的塵土，也撫平了大家眉宇間的幾分沉鬱。
江永先領著李銳和葉禹檢查山洞，石壁乾燥，角落沒有潛藏的變異獸巢穴，只有幾隻受驚的野鼠竄進了石縫。
“今晚就在這兒紮營。”江永放下消防斧，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沉穩，“葉禹，把防潮墊鋪在洞口內側，老弱婦孺靠裡睡，我們幾個守在外圍。”
葉禹應了一聲，麻利地開啟揹包，掏出幾張破舊的防潮墊鋪在地上。張琴抱著江無屍走過來，小傢伙的眼皮早就耷拉下來，卻還強撐著，小手緊緊攥著那把磨得光滑的小木刀。
“困了就睡吧。”張琴柔聲道，輕輕拍著他的背，將他放在防潮墊上，又扯過一件外套蓋在他身上。
篝火很快在洞口燃了起來，跳躍的火苗舔舐著枯枝，發出噼啪的聲響，暖意漸漸漫開。李銳拎著兩隻野兔回來，是剛才在山泉旁設陷阱逮到的。他手腳麻利地剝皮處理，葉禹則在一旁支起簡易的烤架，把串好兔肉的樹枝架在火上。
肉香很快嫋嫋升起，勾得孩子們直咽口水。幾個小傢伙圍在篝火旁，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烤得滋滋冒油的兔肉，卻沒人伸手去搶，只是乖乖地等著分配。
鄒娟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她從藥箱裡掏出幾顆王大爺給的山棗，分給孩子們：“先墊墊肚子，兔肉還要等一會兒。”
孩子們歡呼著接過山棗，小心翼翼地揣進兜裡，捨不得立刻吃。小滿坐在鄒娟身邊，手裡捧著那塊畫滿草藥圖案的石頭，正低頭用木炭補充著新認識的草藥。鄒娟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裡軟乎乎的，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今天認的三種草藥，都記牢了？”
小滿點點頭，抬起頭，臉上沾著一抹炭黑，像只小花貓：“記牢了，鄒娟姐姐。崖柏的葉子能止咳，車前草能利尿，還有那個魚腥草，能清熱解毒。”他說著，指了指石頭上歪歪扭扭的畫，眼裡滿是自豪。
鄒娟笑著幫他擦掉臉上的炭黑，剛要說話，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哼。是黃軍，他正拄著樹枝，試圖挪動身體靠近篝火。他的腿傷還沒好利索，一動彈就疼得額頭冒汗。鄒娟立刻起身走過去：“別動，我扶你。”
她小心地攙著黃軍的胳膊，將他扶到篝火旁的石頭上坐下，又從藥箱裡掏出藥膏，給他的傷腿換藥。
“忍忍，可能有點疼。”
鄒娟輕聲道，指尖輕柔地擦拭著傷口周圍的皮膚。黃軍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卻硬是沒吭一聲，只是看著篝火旁的孩子們，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以前在樑子島的時候，也有這麼一群孩子。”黃軍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那時候陳浩還在，我們天天帶著孩子們去撿柴火，教他們打水漂，日子雖然苦，卻踏實。”
提到陳浩，篝火旁的氣氛靜了一瞬。江永握著消防斧的手緊了緊，目光落在跳躍的火苗上，眸色深沉。張琴走過來，遞給他一串烤得金黃的兔肉：“別想了，先吃點東西。”
江永接過兔肉，掰了一半遞給身邊的方正大師。老和尚雙手合十，道了聲謝，慢慢嚼著兔肉。“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方正大師輕聲道，“陳浩他們在天之靈，也希望我們能好好活下去。”
江永嗯了一聲，咬了一口兔肉，煙熏火燎的香氣在口腔裡瀰漫開來，暖意從胃裡緩緩升起。他看向不遠處的林溪，她正靠在石壁上，手裡拿著一支沒羽的箭，輕輕摩挲著箭桿。她的肩膀還纏著布條，卻沒閒著，正在給隊伍裡的年輕人講解箭桿的選材技巧。
“選箭桿要選韌性好的，比如樺木或者柘木，太脆的容易斷，太硬的不好發力。”
林溪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等過了河谷，找到合適的木頭，我教你們做真正的弩箭。”
幾個年輕人聽得聚精會神，時不時點頭髮問。林溪耐心地解答著，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一掃之前的陰霾。江永看著她，心裡的沉重散去了不少。
篝火越燒越旺，照亮了每個人的臉龐。江無屍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看到烤兔肉，立刻眼睛一亮。張琴笑著撕了一小塊兔肉，遞到他嘴邊：“慢點吃，別噎著。”
小傢伙小口小口地嚼著，忽然抬起頭，指著洞口外的天空：“娘，你看！星星！”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夜幕已經降臨，墨藍色的天空上，綴滿了密密麻麻的星星，像碎鑽一樣閃爍著，璀璨得晃眼。
這是末世以來，難得一見的晴朗夜空，沒有硝煙，沒有火光，只有純粹的星空。
“真好看啊。”一個老人感慨道，眼裡泛起了淚光，“好久沒見過這麼亮的星星了。”
孩子們歡呼著跑到洞口，伸手指著星星，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哪顆最亮。小滿也放下了手裡的石頭，跟著跑了過去，臉上滿是雀躍。鄒娟站在洞口，看著孩子們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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