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永一宿沒閤眼,靠在崗哨的門框上打了個盹,被腳步聲驚醒時,天邊剛泛起一抹魚肚白。
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抓起身邊的消防斧,就看到張琴抱著江無屍,急匆匆地從街道那頭跑過來。
“怎麼了?”江永迎上去,目光落在張琴懷裡的小傢伙身上。江無屍睡得正香,小眉頭卻緊緊皺著,像是做了什麼噩夢。
張琴喘著粗氣,臉色有些發白:“無屍他……半夜醒了好幾次,嘴裡一直唸叨著‘好多光’‘好多鐵疙瘩’。我怕……我怕他是預感到了什麼。”
江永的心沉了沉,伸手摸了摸江無屍的額頭,溫度正常。他看向東邊的山道,那裡依舊靜悄悄的,只有晨霧在林間繚繞。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片晨霧背後,藏著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保安鎮。
“別擔心,有我們在。”江永輕聲安慰道,將張琴護在身後,“你們先去山洞,趙虎已經派了人守著,不會有事的。”
張琴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才抱著江無屍,轉身朝著鎮子後面的山洞走去。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江永握緊了消防斧,轉身爬上圍牆。
圍牆下,已經站滿了人。黃軍拄著樹枝,站在隊伍最前面,雖然腿傷還沒好利索,卻依舊挺直了腰板。林溪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把新做的弩弓,箭囊裡裝滿了淬毒的弩箭。鄒娟和小滿揹著藥箱,站在醫療棚旁邊,緊張地看著東方的山道。趙虎帶著巡邏隊,守在鎮口的鐵門後,手裡的步槍已經上了膛。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卻又透著一股決絕。他們的眼神里,有恐懼,有緊張,卻唯獨沒有退縮。
江永看著眼前的眾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這些人,有的是清風寨的倖存者,有的是保安鎮的原住民,有的是半路相遇的陌生人。可現在,他們卻像一家人一樣,並肩站在一起,準備迎接一場生死之戰。
這種感覺,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帶著一群素不相識的人,守著一座陌生的小鎮,對抗一個窮兇極惡的敵人。熟悉的是,這種並肩作戰的默契,這種生死與共的情誼,像極了當年在樑子島,和陳浩他們一起對抗喪屍的日子。
就在這時,東邊的山道上,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晨霧被震散,露出了黑壓壓的一片人影。
周斌馳來了。
江永的瞳孔驟然收縮,舉起望遠鏡望去。只見山道上,數百名“新人類”排成整齊的佇列,朝著保安鎮的方向走來。他們穿著銀白色的機械戰甲,背後的金屬翼在晨光中閃著冷光,手裡的雷射槍對準了保安鎮的圍牆。隊伍的兩側,是上百隻變異獸,有體型龐大的變異鱷魚,有速度極快的變異狼,還有長滿觸手的變異蝙蝠,它們嘶吼著,眼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隊伍的最前方,周斌馳穿著一身更加華麗的機械戰甲,胸口的能量核心泛著幽藍色的光。他的身後,跟著幾個身材高大的“新人類”,看起來像是他的貼身護衛。
周斌馳的大軍,如同一片烏雲,朝著保安鎮壓了過來。
圍牆上的眾人,瞬間屏住了呼吸。雖然早就做好了準備,可當看到如此龐大的敵軍時,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孃的,這麼多人!”趙虎忍不住罵了一句,握緊了手裡的步槍。
黃軍的臉色也變得凝重,卻依舊大喊道:“怕什麼!他們人多,我們地利!守住圍牆,他們就進不來!”
江永放下望遠鏡,目光掃過敵軍的陣型。他注意到,周斌馳的大軍,並沒有立刻發起進攻,而是在離保安鎮還有一里地的地方停了下來。
周斌馳騎著一隻巨大的變異獸,緩緩走到隊伍最前面。他抬起頭,看向圍牆上的江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江永!”周斌馳的聲音,透過戰甲的擴音器傳來,響徹整個保安鎮,“我給過你機會!交出那個小鬼,開啟城門投降,我可以饒你們一命!”
江永冷笑一聲,拿起擴音器,對著周斌馳大喊道:“周斌馳!你這個喪心病狂的瘋子!想要無屍,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想要攻破保安鎮,就先問問我們手裡的武器!”
周斌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裡閃過一絲殺意。
“敬酒不吃吃罰酒!”周斌馳怒吼一聲,猛地揮手,“進攻!給我攻破保安鎮!殺了江永!抓住那個小鬼!”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數百名“新人類”發出一聲嘶吼,朝著保安鎮的圍牆衝了過來。變異獸也跟著狂奔起來,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