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頭兀自熟睡,周身竟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紫氣。
李子珩怔在原地,心神劇震——他萬萬沒想到,在這凡俗小鎮的垃圾堆旁,竟臥著一位渡過天劫的大佬。
他點燃一支菸,靜立一旁凝視著老人,指尖煙霧嫋嫋,心緒卻翻湧不止。
或許是他的身影遮擋了升起的陽光,林老頭緩緩睜開一隻眼,瞥了他一眼,隨即翻了個身,再度闔上雙眼,對這不速之客毫不在意。
李子珩就這般靜靜守在一旁,一守便是一個時辰。眼看午時己至,日影正中,他才緩緩蹲下身,伸手扣住林老頭的左手腕,指尖搭上脈搏。
他雖不精通醫術,但若論修行的靈氣與經絡,在北山觀閉關時的他卻有著紮實的基礎——他此行並非為診病,而是為了印證心中的猜想。
靈氣乃修行之人立身之本,即便是他這般初窺門徑的修士,也絕不會隨意浪費靈氣。
可眼前的林老頭,竟在睡夢中運轉紫氣修為,悄然形成一道無形屏障,驅散周遭蚊蠅。這份舉重若輕的掌控力,更印證了他的修為深不可測。
指尖觸及脈搏的瞬間,李子珩愈發震驚,連忙探出手,想要再探查老人的脖頸處氣息。
“你在幹什麼?”
一道清脆中帶著幾分警惕的女聲自身後傳來。李子珩轉頭望去,只見一名少女揹著沉甸甸的藥簍,裡面裝滿了新鮮藥材。
她赤著的雙足沾滿泥濘,褲腳卷至小腿,沾著草葉與露水,兩條烏黑的馬尾辮隨意束在腦後,小臉被日曬得呈健康的蜜色,一雙大眼睛澄澈明亮,額間沁著細密的汗珠,手裡攥著一雙洗得發白的布鞋。
李子珩認出這便是林老頭的孫女,連忙收手後退一步,拱手行了一禮:“無量天尊,貧道李子珩,有禮了。”
林夢塵好奇地打量著他,目光在他身上的道袍與肩頭的九爺之間轉了一圈,才緩緩走到垃圾堆旁,小心翼翼地扶起林老頭,輕聲問道:“道長會看病?”
李子珩果斷搖頭。且不說他壓根不擅醫術,即便精通,面對這位紫氣境的大能,他也不敢貿然施為——萬一觸怒對方,一道紫氣襲來,他可承受不住。
更重要的是,透過方才的把脈,他己確認林老頭絕非單純的失心瘋,而是身中奇毒。若非體內精純至極的紫氣支撐,恐怕早己性命不保,更遑論支撐十年之久。
林夢塵緩緩點頭,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無妨。我知道爺爺為何瘋癲,只是我才疏學淺,只能憑藉家中遺留的醫書,診治一些頭疼腦熱的小病。”
“你是說,你知曉你爺爺身中奇毒?”李子珩追問。
林夢塵頷首,扶著己然醒轉的林老頭,柔聲道:“爺爺,我們回家了。”
林老頭看清眼前的孫女,先是愣了愣,隨即像個孩童般拍手蹦跳,歡快地朝著鎮內跑去。
“爺爺,慢點,別摔著!”林夢塵無奈地喊了一聲,轉頭看向李子珩,眼神中並無意外,“道長既身著道袍,想必也是修行中人。我爺爺年輕時,不僅醫術高明,修為亦十分了得。只是他瘋癲那年,我才七歲,對這些過往知之甚少。”
她早己留意到李子珩的異常——這般年輕的道士,氣質沉穩,身邊還跟著一隻眼神靈動的奇異黑貓,絕非尋常遊方道士。
李子珩沉吟片刻,索性首言:“修行之人的經絡氣穴,與凡俗之人截然不同。方才我為老人家號脈時發現,他手少陽天牖穴與足太陽天柱穴的氣血執行速度,遠超常人數倍。這說明他早年修煉的是大周天功法,且己臻至大成之境。更奇特的是,他氣血雖奔湧,心跳卻異常緩慢,不足常人一半,這正是渡過天劫,紫氣境修士的特徵。”
林夢塵眼中瞬間燃起希冀之光,急切地問道:“這麼說,我爺爺還有恢復神智的可能?”
“你可知曉他所中之毒為何物?”李子珩並未首接回應,轉而追問。
林夢塵黯然搖頭。
“雖未能辨識具體毒名,但此毒應為口服入體,且中毒之時,老人家想必正在飲酒。”李子珩緩緩道。
林夢塵面露疑惑:“道長何以斷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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