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安擔心這些人驚嚇過度跑太遠,被路過的抓住。
他剛把集市上賣不出去的“瘦羊”全買光了,離開時,關注他的人不少,再去一趟集市的話,說不定就會被盯上了,還是不要吧。
而貼著石頭的一群人,則是驚恐的看著時安生火吊鍋。
是的,驚恐的點不是那些逃跑的人被無形的手抓回來,而是時安竟然在這空曠的地方生火。
雖然附近路過的人不多,但也是有的,在這裡生火,豈不是黑暗中的螢火那麼顯眼。
“啊,啊……”一個人嘶啞著聲音,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嘴巴張張合合。
想阻止時安,但又不敢,只能顫抖的緊貼在石頭邊,手指慌亂的指著一個方向。
那裡一群騎獸,馱著身上的戰士,正在往這邊走。
時安看了一眼,沒在意,把抓回來的幾個人放在石頭邊,“貼著石頭,就不會被發現。”
頓時,有力氣沒力氣的,都拼命挪,讓自己身體面積更多的貼在石頭邊。
那支狩獵隊越走越近,靠在石頭邊的人也越來越害怕,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時安一隻手放在石頭上,眼睛緊緊盯著那群靠近的狩獵隊。
如果不是對獨角獅的信任,他其實也慌得一批。
那支隊伍離他們只有兩米遠,不誇張的說,已經聞到了來自這支隊伍身上的血腥和臭味,聽到他們嘻嘻哈哈的閒聊,騎獸帶起的風吹到他們腳邊。
原本顫抖的人不顫抖了,目光呆滯的看著他們遠離,變成一個點,最後消失。
碰碰的幾聲,嚇傻的人摔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息,臉色慘白,但手還是貼緊石頭邊,看著狩獵隊消失的方向,嘴裡發出奇怪的噓聲,像是放下了什麼重擔,想大笑,亦或者想哭,但又累又渴又餓的身體不允許。
時安沒在意他們大驚大喜後的失態,現在還能笑能哭是好事。
鍋裡的水沸騰,時安取出一塊麵包,不是石頭面包,而是更軟一點的肉鬆麵包。
石頭面包他放揹包裡的也不多,剛才為了買回這群人,已經快沒了。
拿出麵包的一瞬間,噴香的肉鬆混合著麥香,在空氣中飄蕩,無論是在恍惚還是脫力有些意識不清的,都努力睜開眼,一動不動的盯著時安手上的食物。
眼神很熱烈,空氣又很安靜,空曠的死亡之地上,只有這一小團火堆,和鍋裡熱水翻滾的聲音。
時安把麵包撕成小塊,丟進鍋裡,一直到這一整塊麵包全丟進去,又拿出一塊,繼續丟。
這些人安靜的,眼睛跟著一小塊一小塊的麵包掉進鍋裡。
咕嚕聲此起彼伏,沒人敢上前搶奪,也沒人動一下,他們就跟一根根樹枝,紮根在地上。
“不能直接吃嗎,”石頭上的獨角獅舔了舔嘴巴,遺憾的看著麵包塊在水裡泡軟。
這麼香噴噴的麵包,泡水後就淡了,就算丟好幾塊麵包進去,也沒有直接吃好吃。
“他們沒力氣,”就算給他們撕開,放嘴裡,他們也沒有口水吞嚥,沒有力氣咀嚼。
只有眼睛咕嚕咕嚕轉動,彷彿石化的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