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揮退影魔衛,獨自走到內殿。指尖摩挲著那枚變得溫熱的琉璃佩,心中情緒翻湧。麻煩,果然是麻煩!這才分開多久?就弄出這種跨越界域傳訊的東西,若是被仙界那些老古板知道,怕是又要掀起軒然大波。
然而,心底深處,卻有一絲極其隱秘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
他凝聚起一絲魔念,帶著慣常的慵懶與嫌棄,回應了過去:“嘖,小公主,不好好在你的金絲籠裡待著,弄出這玩意兒,是想給本皇子添麻煩,還是給你們仙界找不自在?”
曦光宮內。
雲曦緊張地握著琉璃佩,等待著,心中忐忑不安。他會回應嗎?會不會覺得她唐突?還是根本感應不到?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時,一個熟悉的、帶著慵懶戲謔的意念,清晰地在她心神中響起!
他聽到了!他真的回應了!
雲曦心中一喜,彷彿陰霾的天空透進了一縷陽光。她連忙收斂心神,回應道:“我……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是否安然返回魔界。還有……謝謝你。”
“安然?”蒼溟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嘲諷,“本皇子能有什麼事?倒是你,被關起來的感覺如何?是不是特別懷念在外面惹麻煩的自由?”
雲曦被他噎了一下,有些氣惱,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親切感。彷彿又回到了並肩作戰時,兩人互相鬥嘴的時刻。
“我才沒有惹麻煩!”她下意識地反駁,隨即又覺得這反駁有些無力,轉移話題道,“那些邪魔……有新的線索嗎?”
“暫時沒有,藏得很深。”蒼溟的意念變得稍微正經了些,“你那邊呢?仙帝老兒和你那好兄長,有什麼打算?繼續關著你,當什麼都沒發生?”
雲曦神色黯淡下來:“父帝下令徹查仙界內部,兄長……他認定你出手相助別有用心,反對與魔界合作。”
“呵,意料之中。”蒼溟毫不意外,“仙界要是能輕易改變,就不是仙界了。你呢?小公主,你還覺得仙魔之間,有合作的可能嗎?”
雲曦沉默了片刻,堅定地傳遞意念:“我相信我的判斷,也相信……你。邪魔是共同的敵人,若三界不能同心,只會被它們逐個擊破。我會想辦法說服父帝和兄長。”
琉璃佩那頭,蒼溟感受到她意念中的堅定,紫瞳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這仙界小公主,比他想象的還要固執,也……更勇敢。
“隨你。”他最終只是淡淡回應,“不過,在你那好兄長改變主意前,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這東西……”他摩挲著琉璃佩,“儘量少用,免得被發現了,你這禁足怕是要變成永禁。”
“我知道。”雲曦輕聲回應,握著琉璃佩的手緊了緊,“只是……偶爾。”
只是偶爾,想聽聽你的聲音,想知道你是否安好,想在這令人窒息的孤寂中,尋找一絲與外界的聯絡,一絲……來自你的,哪怕是毒舌的回應。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出口,但那未盡之意,卻彷彿透過琉璃佩的微弱聯絡,傳遞了過去。
蒼溟那邊沉默了片刻,久到雲曦以為連線已經中斷。
就在她有些失落時,他的意念再次傳來,依舊是那副不耐煩的語氣,卻似乎少了些許鋒芒:“行了,知道了。本皇子還有事,沒空陪你閒聊。你自己……小心點。”
說完,聯絡便中斷了,琉璃佩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只是那溫熱的餘韻,還久久未散。
雲曦握著玉佩,貼在胸口,感受著那殘留的、屬於他的微弱氣息和最後那句彆扭的關心,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清淺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甜美笑容。
心門,在這一次跨越界域的短暫交流中,悄然開啟了一道縫隙。信任的幼苗,在猜忌與隔閡的凍土下,頑強地探出了頭。
而遠在魔界的蒼溟,結束通訊後,卻並未立刻去處理公務。他獨自站在殿中,指尖無意識地在琉璃佩上反覆摩挲著,紫瞳望著殿外晦暗的天空,失神了許久。
“麻煩……”他再次低語,這次,語氣中卻少了幾分厭煩,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困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