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走到一個街心公園,累得癱坐在長椅上時,一個甜軟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姐姐,你好巧哦!我剛好來這裡寫生!”
林晚抬起頭,看到蘇小小那張膠原蛋白滿滿的圓臉,她笑起來,兩個梨渦裡像盛滿了蜜。她穿著寬大的衛衣和百褶裙,懷裡抱著一個畫板,嘴裡還含著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她變戲法似的從揹包裡拿出一瓶水和一個三明治,塞到林晚手裡。
“姐姐,你是不是迷路了呀?”她眨著那雙小鹿般溼漉漉的眼睛,一臉天真無邪,“沒關係,跟著感覺走就對啦,小小相信你!你的方向感,肯定和你的魅力一樣,獨一無二!”
她陪著林晚坐了一會兒,嘴裡的棒棒糖棍快樂地翹著,像是在用行動宣示主權。
【4002L】:【小小!是小小!年下奶狗的貼心守護!她看姐姐的眼神,簡直是在發光!我站‘小晚’!愛她就要寵她,給她餵飽飽!】
【4003L】:【樓上的,瑤瑤給的是精神指引,小小給的是物質補給!一個指引方向,一個守護當下!我瘋了!我們晚崽是什麼神仙后宮團配置!成年人全都要!】
與此同時,頂層辦公室裡。
顧清寒看著螢幕上那個代表林晚的移動光點,光點周圍,兩個更小的光點(秦瑤和蘇小小)先後出現又離開。她那總是緊抿的薄唇,向上揚了一下。
“顧總,”陳曦遞上一份檔案,“秦小姐的車確實是‘路過’,蘇小姐的寫生地點……也確實是她常去的地方。”
“嗯。”顧清寒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卻從未離開螢幕。她拿起手機,發了一條資訊出去:“街角花店,把門口的向日葵換成滿天星。”
她要的,不是讓林晚找到她設定好的路線,而是要看看,在這些或明或暗的“干擾”和“提示”下,林晚最終會走向哪裡。
林晚告別了蘇小小,繼續憑著直覺走著。她路過了那家換上了滿天星的花店,路過了一家正在播放她最喜歡的老電影的音像店,甚至路過了一個掛著巨大肯德基廣告牌的公交站。
每一個地方,都像一塊記憶的碎片,讓她感到熟悉和心安。
最終,她停在了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舊式居民樓前。諾基亞再次響起,是最後一條提示:“抬頭看。”
她抬起頭,看到了三樓一扇窗戶裡透出的溫暖燈光。
樓道里有股淡淡的舊書和陽光混合的味道。她推開那扇虛掩的門,走了進去。
這裡不是什麼奢華的終點,只是一個普通的兩居室,但佈置得異常溫馨。牆壁上,沒有掛任何名貴的畫作,而是貼滿了照片。
從她穿著開襠褲、笑得口水直流的百日照,到她戴著紅領巾、露著牙套的畢業照;從她在《奮鬥吧!打工人》裡第一次社死到臉紅的截圖,到她在《風尚》封面上那個眼神桀驁的定格。
她人生中每一個重要的、狼狽的、閃光的瞬間,都被人小心翼翼地收集、珍藏。
客廳的桌子上,放著一本厚厚的剪報。封面是顧清寒那手清雋有力的字跡——《林晚的野蠻生長》。
林晚顫抖著手翻開。
第一頁,是她直播忘詞的社死報道,旁邊,卻用紅筆標註著【第一次直面恐懼,勇氣+1】。
第二頁,是她被全網黑“人設造假”,旁邊貼著她在訪談裡說“我只是一個膽小鬼”的文字稿,標註是【第一次定義自我,真實+1】。
每一頁,都是一次“處刑”,也都是一次新生。
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從心臟的位置,緩緩注入四肢百骸。她一直以為,顧清寒對她的要求,是成為一個完美的、符合商業價值的偶像。直到此刻她才明白,那個冰冷的女人,一直在用最笨拙、最深沉的方式,記錄著她最真實的成長。
她轉過身,看到了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的顧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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