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軟糯的聲音像,卻帶著不合時宜的腹黑,從側面鑽了進來。
蘇小小舉著一把粉色的小傘,像一隻無害的小動物,悄無聲
息地擠進了這個修羅場的中心。她嘴裡還咬著草莓味的棒棒糖,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寫滿了天真無邪。
“真正的愛,應該是小心翼翼的觸碰,是想靠近又怕嚇到對方的珍惜呀。”
她說著,竟然靈巧地從顧清寒和牆壁的縫隙中鑽了過去,從側面一把抱住了林晚的腰,像只考拉一樣掛在她身上。
“姐姐,你別怕她們。”她仰著小臉,溫熱的氣息噴在林晚的耳廓,她作勢要親吻林晚的側頸,聲音甜得發膩,“我會很溫柔的……”
林晚被這三方夾擊,正面是冰山壓頂,左邊是烈火焚身,身上還掛著一個甜蜜的陷阱。她渾身溼透,冷得像只鵪鶉,腦子裡一團漿糊,只剩下“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寫吻戲”的天問。
終於,在蘇小小的嘴唇即將碰上她脖子皮膚的瞬間,林晚崩潰了。
“停——!”
她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悲壯的吶喊,一把推開了所有人。
“我不演了!這戲我不演了還不行嗎?”她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落湯雞,指著劇本,帶著哭腔喊道,“改!現在就改!改成握手!商業互吹!在暴雨裡交換名片行不行啊!”
全場死寂。
劉導手裡的對講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不行。”
三道聲音,來自三個不同的方向,異口同聲,斬釘截鐵。
就在這尷尬的僵持中,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緩緩響起。
“既然大家對‘感人’的定義不同,而林老師作為親歷者,也無法給出客觀判斷,那不如……”
眾人回頭,只見沈知意正優雅地合上手中的原著小說,她今天穿了一件素雅的棉麻長裙,彷彿與片場的混亂格格不入。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唇邊噙著一抹洞悉一切的微笑,那股淡淡的舊書墨香彷彿能穿透雨聲,安撫人心。
“不如,大家輪流跟小晚試一遍。最終採用哪種方式,讓導演和鏡頭來決定。畢竟,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不是嗎?”
林晚的瞳孔,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驟然收縮。
實踐?檢驗真理?這是要把她當成實驗用的小白鼠,一遍一遍地解剖嗎?
她腦中警鈴大作,求生的本能讓她轉身就想跑。
然而,腳下剛一動作,她的後衣領就猛地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後拽去,雙腳甚至離地了半秒。
林晚僵硬地回頭,對上了江映月那雙毫無感情的、清冷銳利的眼睛。
江映月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身後,單手拎著她的後衣領,就像拎一隻準備逃竄的貓。她骨節分明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用她那標誌性語氣,冷冷地開口:
“樣本,不許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