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阿姨四個字,她咬的又輕又巧,話裡帶刺。既點明瞭對方的職業,又在年齡上拉踩了一把,暗示對方是個不懂風情的老女人。
林晚聽得頭皮一陣陣發麻,她恨不得當場挖個地縫鑽進去。
她求救似的看向江映月,希望對方能稍微……稍微正常一點。
江映月收到了她的目光,但很明顯是誤會了她的意思。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抵在蘇小小鎖骨上的手指,然後用更加嚴謹的口吻,繼續她的科普。
“我的施力點在你鎖骨的內側三分之一段,這個位置皮下組織和肌肉層比較厚,能緩衝外部壓力。”
“根據剛才的接觸面積和衝力估算,我施加在你身上的壓強是7.2牛頓每平方釐米,遠低於人體組織產生痛覺的閾值。”
她頓了頓,抬起眼,目光直視著蘇小小那雙開始出現裂痕的大眼,下了結論。
“你在撒謊。”
這一次,蘇小小眼裡的淚水是真的掉了下來。不是委屈,是給氣的。
她出道以來,頭一回遇到這種硬茬。油鹽不進,刀槍不入,還能把你的所有套路用科學資料給懟回來。這還怎麼玩?!
一直在門口冷眼旁觀的顧清寒,這會兒雙手環胸,靠在門框上。她那張冰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金絲眼鏡下的眼睛深處,卻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光。
她難得的沒有出聲阻止。敵人的敵人,暫時當個樂子看也不錯。
林晚已經徹底放棄掙扎,把臉埋進旁邊的羊毛毯裡,一臉的生無可戀。
毀滅吧,趕緊的,累了。
蘇小小吸了口氣,知道硬碰硬討不到好。她腦子轉的飛快,下一秒,人就矮了下去,順勢往林晚的腳邊坐。
她放棄了擁抱,轉而拽住林晚蓋在腿上的毛毯邊緣,仰起那張掛著淚的小臉,聲音軟的能掐出水。
“姐姐受了這麼重的傷,手腳肯定是冰的。我不抱你了,那我給姐姐暖暖手,總行了吧?”
說著,她那雙白嫩的小手就要往毛毯裡伸,去抓林晚的手。
這一招以退為進,姿態放的極低。誰要是再拒絕,就顯得太不近人情,太冷酷無情了。
就連林晚都覺得,這要是再攔著,好像有點說不過去了。
可她還是低估了江映月。
沒等江映月做出反擊,也沒等蘇小小的手碰到林晚。
一個溫吞含笑,卻很有穿透力的嗓音,不緊不慢的在門口響了起來。
那聲音溫潤醇厚,卻輕易的壓過了房間裡劍拔弩張的氣氛。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呢。”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安全屋的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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