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裡,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體。
沈知意無框眼鏡後的那雙眼睛,在頂燈的照射下,失去了平時所有的溫和笑意,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
那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剛剛開刃的手術刀,彷彿要將林晚從裡到外剖析個乾淨。
“你明知道那個十九歲的女孩在裝乖,為什麼還要縱容她?”
她開口了,聲音依舊是平穩的,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林晚所有的偽裝。
林晚的視線本能地躲閃,看向一旁光滑的水泥牆面,聲音乾澀得像被砂紙打磨過。
“我沒有……她只是個小妹妹。”
“妹妹?”
沈知意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冷笑,那笑聲裡帶著冰涼的譏誚。
“你會讓一個妹妹,爬上你的床,摟著你的腰睡覺?”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狠狠地釘進了林晚的耳朵裡。
林晚的身體猛地一顫,她感覺自己的偽裝正在一片片碎裂,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沈知意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沒等她想明白,沈知意撐在洗手檯上的左手抬了起來,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林晚的頸側。
指腹溫涼,卻像帶著電流,讓林晚的皮膚一陣戰慄。
然後,那根食指的指腹,精準地停在了秦瑤剛才留下的那個牙印旁邊。
那裡還隱隱作痛。
沈知意的手指在那塊皮膚上,不輕不重地,用力按了一下。
“嘶……”
林晚吃痛地皺起眉,下意識地想躲,後背卻被洗手檯的邊緣抵得死死的,退無可退。
沈知意微微低下頭,柔軟的黑長直髮絲有幾縷垂下來,搔過林晚的臉頰,帶來一陣微癢。
她的呼吸溫熱,夾雜著淡淡的檀香,輕輕地打在林晚的耳廓上。
“承認吧,林晚。”
“你沉醉於這種被她們爭奪的失控感裡。”
“你享受她們為你劍拔弩張,享受自己成為風暴的中心,享受這種混亂帶來的、病態的滿足感。”
“你不敢選擇,也不想選擇,因為一旦選擇了,這場為你而起的大戲,就該落幕了。”
這些話不再是錐子,它們是鹽,是酒精,是無數看不見的細針,扎進她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神經末梢。
林晚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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