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那張紅標頭檔案的報名表，直直的貼在了蘇小小的腦門上。
林晚第一次，從這位十九歲財閥小惡魔的臉上，看到了類似於系統崩潰正在重啟的表情。她嘴裡那根棒棒糖，就那麼呆呆的含著，忘了咀嚼也忘了轉動，圓溜溜的眼睛裡是前所未有的茫然。
原來廣場舞才是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降維打擊。
林晚端起那杯涼透的白開水，不動聲色的喝了一口，竭力壓下嘴角控制不住想要上揚的弧度。
“小小啊，你看這……”王秀蓮還在不遺餘力的推銷著，“阿姨知道你們年輕人不喜歡這個，但就當幫阿姨一個忙。我們那個舞團，唉，別提了。”
王秀蓮重重的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樸實的愁容：“咱們社群那個隊，窮的叮噹響。人家隔壁小區的隊伍，隊服都是統一的，閃閃發光那種，音響買的都是進口的，往那一站，氣勢上就贏了。我們呢，衣服五顏六色，跟趕集湊熱鬧一模一樣，音響還是十年前的老古董，放個最炫民族風都破音。下週就要去參加市裡的比賽，這還沒比呢，人先丟到姥姥家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充滿期盼和試探的眼神看著蘇小小，“小小啊，你認識的人多，路子廣，能不能……幫阿姨們想想辦法，隨便拉點贊助什麼的？”
林晚嘴裡的水差點直接噴出來。
媽！你清醒一點！你是在讓一個能用鈔票砸暈整個娛樂圈的活財神，去給你的廣場舞姐妹團拉贊助？這簡直就是高階級針對低階級的全方位碾壓！
“媽，你別為難小小了，她一個學生……”林晚剛想開口，試圖把這樁離譜到家的生意給攪黃了。
“好呀。”
蘇小小乖巧的點了點頭。
她那張宕機了半分鐘的圓臉，重新掛上了無懈可擊的笑容。她從衛衣口袋裡摸出手機，當著王秀蓮的面，熟練的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那軟糯的夾子音又回來了，甜的發膩。
“喂，李助理嗎？嗯，是我。幫我做件事哦。帝都這周是不是有個什麼社群廣場舞聯誼邀請賽？對，就是那個。你現在聯絡一下主辦方，把這個比賽未來十年的獨家冠名權全部買下來。”
“冠名商就寫……嗯，就寫祝王秀蓮女士舞動奇蹟好了。”
“另外，以最快的速度，給我調撥二十套香奈兒最新款的早春系列防風運動服，要粉色的。還有，把盛世集團年會用的那套矩陳式音響裝置，直接送到這個地址來。”
“嗯，就這樣。要快哦。”
掛掉電話，蘇小小將手機放回口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熟練的就只是點了一份普通外賣。
客廳裡，只剩下極度安靜的寂靜。
林晚僵在原地，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推土機反覆碾壓。
王秀蓮張著嘴，手裡那把剛從袋子裡拿出來準備安利給蘇小小的鹹菜，啪嗒一聲掉在了地毯上。
十分鐘後。
蘇小小的助理，一位穿著定製西裝、氣場強大十足的精英女性，畢恭畢敬的將一份印著香奈兒logo的調撥單和一套音響裝置的合同，雙手遞到王秀蓮面前。
王秀蓮看著單子上那一長串她只在電視購物裡見過的品牌名，又看了看合同上獨家冠名權的燙金大字，她那佈滿笑紋的眼角，瞬間高興的擠出了滿臉層層疊疊的褶子。
她猛的拍大腿，發出一聲巨響。
“哎喲我的親閨女！”
這一聲親閨女，喊的不是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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