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沉默了兩秒。
一整個呼吸的時間裡,沒有人說話。只有暴雨拍打廢墟的聲音,和遠處那頭怪物漸行漸遠的咆哮回聲。
沈煦東最先開口,聲音嘶啞。
“追不追?”
莫鈞堯的柺杖撐在碎石堆上,“咔”地一聲穩住了重心。老人家的呼吸比平時粗重了三分,金系靈力明顯消耗過大。但他只說了三個字:
“必須追。”
莫鈞堯的的青玉杖重拄在碎石堆裡,發出沉悶的“篤”的一聲。他周身的金系靈力雖然消耗過半,但那雙殺機畢露的眼睛,始終死盯著怪物消失的方向,一刻未移。
“不能讓它衝進平民區。那不是一個兩人的事,是上萬條人命。”
無需更多言語。
沈煦東周身的赤紅靈壓再次暴漲,渾身衣袍無風自動,二話不說,第一個化作一道灼目的火光衝進了滂沱的雨幕之中。
任江海與莫鈞堯對視一眼,無需語言交流,各自催動身法,緊隨其後。三道屬於大能的靈力尾跡劃破夜空,如同三顆流星墜向柳家後宅的方向。
“陳伯,你靈力消耗過大,留在這裡。”蓁蓁的聲音清脆而果決,她看了一眼面色灰敗、嘴角還掛著一縷血絲的陳柏洵,不容置疑地吩咐,“照看好內堂的傷員,等各家支援到位。”
陳柏洵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但蓁蓁已經不再看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掃了一眼身旁的狼座,陰陽太極圖在她掌心一閃而逝,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追著沈煦東的背影而去。
狼座沒有立刻動。
他單手提著那把造型誇張的“淨化者七型”,另一隻手從戰術口袋裡摸出一個備用彈匣。動作冷靜到了近乎冷酷的地步。
彷彿剛才那場九死一生的混戰,不過是他日常訓練的一個熱身環節。
行雲流水般的換彈動作。卸下打空了三發的舊彈匣,隨手丟在腳邊,換上全新的彈鏈。
“咔噠。”
滿彈入膛。
他習慣性地用拇指撥了一下彈匣底部,確認了鎖定到位的手感。
還剩七發淨化彈。
七發。必須在七發之內終結一切。
他才抬起頭,那雙在雨夜裡顯得格外深邃幽暗的眼睛,掃了一眼那怪物硬生生在柳家大宅裡犁出來的毀滅之路。
百年曆史的園林,假山被碾碎,池塘被填平,水中的錦鯉在碎石堆上做著最後的掙扎。
無數珍奇花木被連根拔起,化作一地狼藉。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花草汁液的苦澀,以及那頭怪物身上獨有的、令人作嘔的腐爛甜味。
這條路,指向的不是任何一個出口。
而是柳家後宅深處,一片戒備相對鬆散的區域,那是柳家一些旁支和下人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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