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用因為戰鬥而破爛的衣袖,一點點、擦掉沾染在劍身外側的髒汙血跡。
“沈昱君,你休息會兒。後面的路,交給我自己來走。”
黑火靜謐地躺在劍心,沒有跳動。
玲子也沒有再呼喚他的名字。
她握緊了那把象徵著異界之主身份,蘊含著無上靈力的斬神劍,她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只剩下絕對的冷靜與殺意。
眼前這最後一道宮門外,出人意料地,沒有任何排列整齊的守軍方陣。
只有一條呈現出詭異月牙形的海溝,死死橫亙在前方。
暗紅色的海水不像普通的水那樣翻湧,而是如同濃稠的血液,貼著地面緩慢而黏膩地流動。
海溝兩側陡峭的黑色巖壁上,密密麻麻地插滿了無數殘破不堪的兵器。
有生鏽的斷刀,有折斷槍頭的長槍,有沾著黑血的鐵斧……還有大量根本叫不出名字、被歲月侵蝕得不成樣子的古老殘兵。
此刻,海溝上方,正瀰漫著一層令人作嘔的厚重血霧。
隨著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拼湊聲,一道道模糊的人形,正步履蹣跚地從血霧中走了出來。
它們沒有屬於活人的五官,臉上只是一片光滑的血色皮膚。
身上披著東拼西湊的殘缺甲冑,每一隻手中,都機械地握著一把從巖壁上召喚而來的殘兵。
第一排修羅剛踏上海溝邊緣的實地,第二排更加高大的修羅,便緊跟著從翻湧的血水中緩慢升起。
螭霄拖著還在滴血的腹部傷口,一瘸一拐地蹣跚到了玲子身邊。
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海溝看了片刻,他腦子裡那團模糊的記憶迷霧突然被撕開了一角,一段關於上古血腥戰場的殘片極其清晰地湧現出來。
“這是……寂海。”螭霄的聲音難得帶上了一絲不可抑制的顫抖。
“什麼東西?”玲子橫劍在胸前。
“上古諸族大混戰時留下的邪神殘存物。那個年代,死在海戰戰場上計程車兵太多了。那些被遺棄的兵器、流乾的血,還有臨死前無法消散的滔天怨念,聚在海溝坑裡發酵。時間久了,就孕育出了這鬼東西。”
玲子眼神冷酷地看著那些越聚越多的無面修羅:“這種只知道殺戮的東西,焚天怎麼可能完全控制它?”
“他當然控制不了。但我估計,他多半是用某種陣法把這玩意兒困在這裡,騙了寂海這個邪神很多年,讓它為自己所用。這海溝裡的水就是引子,只要沾上活人的血氣,巖壁上的每一件兵器,都能憑空召出一名不知疲倦的修羅。”
“那些兵器,一共有多少?”
螭霄絕望地將視線順著巖壁掃了一圈,一直看到視線的盡頭:“數不清。足夠把你活活累死一百次。”
“我似乎見過他,在人界,那會兒感覺還沒有那麼強。”玲子想起了當年馮霽川問焚天借過這玩意兒。
“他們從異界到人界有先天的結界阻隔。透過那個阻隔靈力就會減弱。當時他們也沒用全力。”
螭霄解釋道,他還想繼續說。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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