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縣尉此番前往鬼市,可是為了調查新娘失蹤案?”
“正是如此。倒是陳公子,看模樣不似常來此等地方之人,不知前往鬼市所為何事?”
陳墨笑了笑,語氣輕鬆:“一來,好奇這傳聞中的長安鬼市究竟何等模樣。二來,聽聞鬼市之中藏有一位神醫,手段非凡,想來見識一番,或許能請教些醫術。”
蘇無名上下打量了一眼陳墨:“陳公子還精通岐黃之術?”
“略懂。”
“看來陳公子博學多才,涉獵甚廣。”
說話間,兩人已經穿過鬼市外圍,來到了一處地下河邊。想要進入鬼市,就要乘船渡過這一片水域。
一條烏篷小船靜靜泊在簡陋的碼頭,艄公是個沉默的獨眼老者。三人付錢登船,小船無聲滑入幽暗的水道。
頭頂是嶙峋的岩石,地下河水流深而緩,偶爾有水滴從極高處落下,在死寂中發出清脆的“滴答”聲。
船頭懸著一盞燈籠,藉著燈籠的微光,依稀可見兩側黝黑的洞穴。
約莫一盞茶後,前方豁然開朗,嘈雜的人聲、古怪的氣味混雜著湧來。棄舟登岸,便是鬼市核心了。
這裡彷彿一個被遺忘的倒懸世界。頭頂是低矮壓抑、犬牙交錯的岩層,底下是一片雜亂無章的建築。簡陋的棚戶、隨意支起的攤子、甚至直接鋪在地上的貨攤擠擠挨挨,毫無章法。
低矮的房屋前懸掛著一些搖曳的油燈和少數幾盞氣死風燈,將往來人影拉得忽長忽短,面目模糊。
空氣裡瀰漫著黴味、汗味、劣質酒氣、不知名的草藥味,還有隱約的鐵鏽與血腥氣。三教九流混跡其間,有神情麻木的流浪者,有眼神閃爍、低聲交易的商人,也有渾身煞氣、隱在暗處窺視的兇徒。
這裡是律法陽光照不到的角落,混亂、危險,又詭異地生機勃勃。
陳墨與蘇無名兩人剛深入這雜亂區域沒幾步,前方一陣騷動傳來。只見一個身材矮小乾瘦、拄著根破舊柺杖、頭髮鬍子亂如蓬草的小老頭,正沒命地往前跑,動作卻出奇地靈活。
他身後,三四個提著菜刀、擀麵杖的粗壯漢子怒氣衝衝地追趕,嘴裡不住叫罵:
“站住!該死的偷雞賊!”
“抓住他!剁了他的爪子!”
“賠我的雞!”
那小老頭慌不擇路,不時掀翻路邊的雜物、踢倒擋路的破筐,給追兵制造障礙。
眼看就要衝到蘇無名和陳墨近前,腳下卻被一塊凸起的石頭一絆,“哎呀”一聲驚呼,整個人向前撲倒。
陳墨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穩穩扶住了小老頭的胳膊。這一扶之間,一股濃郁複雜的草藥氣味——混合著乾草、根莖、礦物甚至些許腥氣——撲面而來。
陳墨心中一動,再細看這小老頭,雖然衣衫襤褸,滿面塵灰,但一雙小眼睛在亂髮後卻透著幾分狡黠與機警。
此時,那幾個追兵也氣喘吁吁地圍了上來,明晃晃的菜刀指著小老頭:
“跑?再跑啊!”
“老東西,偷了我一隻下蛋的母雞!今天要麼賠錢,要麼留下一隻手!”
小老頭躲在陳墨身後,縮著脖子,嘴硬道:“誰……誰偷了!那雞是自己跑出來的!老夫是看它可憐,想給它找個暖和地方!”
。人抓來要就刀舉,罵怒漢大的頭領”!屁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