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司令部辦公室,顧玄武更加客氣:“陳先生,這邊請。”
辦公室不算大,但佈置得頗有派頭。紅木辦公桌擦得鋥亮,桌角擺著一臺手搖電話機,牆上掛著一幅文獻周邊的地圖。
“陳先生請坐!請上座!”
陳墨坦然坐下。
顧玄武又朝門外喊道:“來人!把我最好的茶葉拿出來!泡茶!”
不多時,一個勤務兵端著茶盤進來。茶盤上擱著一把紫砂壺、兩隻細瓷茶杯,還有一碟桂花糕、一碟綠豆餅。勤務兵手腳麻利地沏好茶,垂手退了出去。
顧玄武親自端起紫砂壺,給陳墨斟了一杯:“陳大師,請喝茶。”
陳墨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是桂花烏龍,品質尚可。桂花香氣濃郁,烏龍茶底醇厚,入口回甘。在這個年代的文縣,能喝到這樣的茶,已經算是極好的招待了。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顧玄武如此客氣,陳墨也沒有端著。他放下茶杯,淡淡道:“顧司令不用叫什麼大師。陳某不過是一個修行者而已。”
顧玄武連連點頭,從善如流:“陳先生說什麼就是什麼。陳先生,我想冒昧地問一句,你們這些修行者,是不是也分什麼門派?我之前就聽人提起過少林派、武當派、茅山派,不知道陳先生是哪一派的高人?”
他說這話時,眼睛裡閃爍著真誠的好奇。
顧玄武雖然是個粗人,但卻粗中有細。他能從一個無名小卒混到一縣司令,靠的就是察言觀色、見風使舵的本事。他問這個問題,一方面是真心想了解,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機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和陳墨拉上點什麼關係。
陳墨又抿了一口茶,緩緩道:“陳某不過是一介散人,無門無派。”
顧玄武微微一怔,隨即點頭。
陳墨繼續道:“至於顧司令說的少林、武當、茅山,確實都有。只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深遠:“門派弟子未必有真本事。少林寺掛單的和尚成百上千,真正身懷絕技的,少之又少,其他各派也都差不多。至於茅山……”
他輕輕搖了搖頭:“茅山術本是道門正統,降妖除魔、濟世救人。但如今天下大亂,茅山弟子散落四方,有真本事的越來越少了。反倒是些學了點皮毛就招搖撞騙的,打著茅山的旗號到處騙錢,壞了茅山的名聲。”
顧玄武聽得入了神,連連點頭:“那……像陳先生這樣的高人,多嗎?”
陳墨嘴角微微一勾:“你說呢?”
顧玄武立刻笑道:“那肯定不多,要不然我也不會沒聽過。”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顧玄武忽然放下茶杯,搓了搓手,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陳先生,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請教。”
陳墨看了他一眼:“說。”
“陳先生……您還收徒弟嗎?”
陳墨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怎麼?顧司令想拜師學藝?”
顧玄武連忙點頭,腦袋像小雞啄米似的:“當然想!做夢都想!要是能學會陳先生那一招徒手接子彈的本事,將來打仗的時候還怕誰?子彈我都能接住,那還不是橫著走?”
陳墨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徒手接子彈的本事,不是什麼人都能學的。”
顧玄武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如常:“那當然,那當然,陳先生的本事豈是尋常人能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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