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
王鐵軍便背上行囊離開生產大隊,趕回棉花廠上班去了。
這一走,至少一個月後才回來。
對此,王永強夫妻倆既高興又忐忑。
高興的是兒子抱上鐵飯碗,能寄錢和票回來。
忐忑的是家裡留下來的兒媳婦,不知道接下來還會不會再發瘋拿刀砍人。
正想著,劉秀英從廚房裡走出來,笑呵呵同兩人打招呼。
“阿爸、阿媽,早啊。”
王永強夫妻倆一抬頭,就看到年輕的兒媳婦一手拿著菜刀,一手抓著家裡的老母雞,一刀把雞脖子砍了下來。
滾熱的雞血飈得滿地都是,還有一滴濺到劉秀英眼睛裡,染紅了她的眼睛。
對上那鬼一樣陰森的雙眸,王永強和王吳氏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劉秀英衝兩人笑笑說:“咱們今天燉雞吃,都補補身子。”
那是家裡唯一的一隻老母雞,一天能下一個蛋,王吳氏以前總拿劉秀英和它對比,說她肚子不壞崽,比老母雞還不如。
王吳氏看著被端上桌的老母雞,湯又濃又香,雞肉燉得軟爛入味,光是聞到那股味兒,就想流口水。
劉秀英給他們一人盛一碗,剩下的連鍋一起攏到自己面前,大快朵頤。
她不知道自己這副身體到底多久沒吃飽了,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好餓好餓好餓!
終於大半隻雞吃下肚,又喝光鍋裡的湯,劉秀英拍著鼓鼓的肚皮,吐出一根光滑細膩的雞骨頭,發出滿足的喟嘆。
歇了一會兒,她起身,無視看怪物一樣臉色慘白的公婆,揹著手,哼著小曲兒,出門去。
隊上的上工鈴響了。
葉箐芸把做好的早飯蓋在飯桌上,準備出門上工。
原本她是要把孩子先送到師父那去。
可這才帶了兩天孩子,王鐵柱就累倒了。
昨晚把四個孩子送回家後,立馬告假一天,讓葉箐芸早上別帶孩子去吵他,讓他好好補一覺。
葉箐芸不喜歡虐待老年人,暫且放他一馬。
當然了,主要也是今天會有人幫忙帶娃。
“小師妹,是你嗎小師妹?”
葉箐芸剛準備關門,身後傳來一道試探的聲音。
她回頭,一位身形柔弱的短髮女人站在路口,正是最近生產隊頭條八卦的主角,劉秀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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