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天已經黑透了,一輪孤月懸掛天空,散發出幽幽的光,小山村染上一層夢幻的白紗。
孩子們玩了一下午,一身黏溼的汗水,哈欠連連。
葉箐芸堅持要洗澡才能上床。
屋後半面牆都是她趁空閒時扛回來的柴,碼得整整齊齊,日常做飯燒水都足夠用了。
搬柴燒水,四個孩子輪流洗澡。
夏天的夜晚,溫熱的水從頭到腳一澆,再打一點香皂,最後沖洗乾淨,穿上沾滿陽光味道的舒適睡衣,往鋪好涼蓆的床上一滾,別提多暢快。
屋子裡那一張床,一個蚊帳,幾個枕頭,成了孩子們的樂園。
剛才還一個個哈欠連天,現在疲憊洗去,一個個又有興奮的前兆。
葉箐芸快速把自己和四個娃換下來的髒衣服一搓一擰一晾,關上屋門,點燃劉秀英留下的驅蚊乾草,把床上和地鋪上兩張蚊帳掩好,吹滅了煤油燈。
“躺好,睡覺。”她聲音放低,口吻卻不容反駁。
床上鬧騰的三姐妹“哦”一聲,排排躺下。
身側的傅向東炮彈一樣“咚”的把臉砸在枕頭上,乖乖閉上眼睛。
屋內安靜下來,只聽見屋外傳來蛐蛐的低叫,風吹竹林的沙沙聲。
葉箐芸深撥出一口濁氣,閉目準備享受這一天難得的寧靜時刻。
突然,枕頭旁屁股高高撅起的小肉球,抬起了圓乎乎的腦袋,側過臉,睜開圓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
“媽媽,幾點?”傅向東小聲的好奇問。
葉箐芸敷衍回答:“九十點吧,快睡。”
傅向東還問:“媽媽,九點還是十點?”
自從發現媽媽手上多了個皮錶帶的手錶後,幾個孩子每次想知道準確時間,都來問她。
有時候葉箐芸在上廁所,新陽扯著嗓子就喊:“媽媽,幾點啦?”
顯然,傅向東非得她看一眼手錶,確定了到底是十點還是九點,才肯罷休。
葉箐芸抬手飛快看一眼,“九點二十,很晚了,快睡覺。”
床上的傅敏探出頭,“媽,聽聽廣播唄。”
好了,這話說出來,雙胞胎腦袋立馬支起來,傅向東一骨碌坐起,四雙期待的眼睛在月光照映下閃閃發亮。
葉箐芸心想,也就是家裡四個小孩沒見過世面,不知道現在外面根本沒有帶廣播的手錶賣,以為高階表都這樣呢。
要不然四師姐送她這塊表,早被她們當成“神作”宣傳出去了。
“行吧,我試試看晚上放不放廣播。”
葉箐芸覺得自己還是挺寵孩子的,絕對不是因為她自己也無聊得睡不著才答應他們這個不合理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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