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小娥嚐了一口,笑的合不攏嘴,讚了一聲:“就是這味兒,比蛤蟆山的野菜強一百倍!”
曹雲湊過來猛吸一口,盯著鍋裡不停的咽口水,催促道:“快好了吧?我能吃下三碗飯,今晚可得使勁兒吃,最好再把家裡的雞蛋都炒了?”
今夜,難得有三個大菜,魏小娥把菜往桌上一擱,又有兩罈子酒被搬了過來,一缸新米也煮好了。
曹雲早搬來凳子,吆喝爹孃都趕緊過來坐下,嘴裡不停誇讚:“香!太香了!”
不光是曹雲他們村。
其他撿菌子賣菌子的人家,都是如此,自然也包括何湖呂蘭谿他們。
原本大家都是好不容易從苑無德手底下死裡逃生的人,心裡一直壓著沉重的巨石,現在雖然掙得比苑無德說的少,可這是實打實的,也壓根不用去什麼山裡頭。
落在口袋裡的錢才是錢,經過這麼久的日子,他們也明白了這個道理。
起初回來的時候,本並沒有那麼風平浪靜,有些當媳婦的自己回來,自然會被婆家死死盯住,甚至有人覺得是她們殺了自己兒子,自己逃回來的。
幸好有成立的互助隊互相幫忙作證,證實是他們自己想留在那賺銀子,才稍微穩定了一點形勢。
現在見兒媳婦能賺到銀子,情緒多少還是穩定了些,但眾人心裡也清楚,若是過年時他們兒子不回來,肯定會更加瘋狂。
今夜,何湖將逃回來的一群人召集到了一起,將他的猜測說了出來。
何湖蹲在山林裡,掃了眼圍坐的幾十號人。
這些人都是從苑無德手底下逃回來的,此時正一臉懵的看著自己。
“今兒叫大夥來,就說個事兒……那禿頭說的話,你們信幾分?”
阿順攥緊拳頭,指節發白,低聲說道:“那狗日的當初說帶咱賺大錢,結果把咱往火坑裡推,要不是咱們跑出來……反正我不信他。”
旁邊的婦人抹了把眼淚,聲音發顫的說:“我男人他真能回來嗎?那禿頭要是騙咱,咱這些人……”
何湖抬手壓下動靜,眼神掃過眾人:“我琢磨著,要是那禿頭真沒騙人,還好說,可要是他騙了咱們,那其他人怕是回不來了!”
這話像塊冰砸進人心裡,林子裡瞬間靜的可怕。
一個媳婦哇的一下哭出了聲:“我男人那個犟驢,讓他走他不走,非說賺了錢回來給娃買新棉襖,他要是回不來,我可咋活啊!”
何湖嘆了口氣,示意眾人安靜,繼續說道:“現在急也沒用,但有件事得提前想到,要是過年時那些人還不回來,家裡人肯定得鬧騰。”
“你們想想,那些媳婦,老孃老爹們,守了大半年,就盼著親人回來,要是盼空了……”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誰都明白。
一個婦人站了起來,聲音帶著哭腔卻很堅決:“鬧騰?我看他們敢!當初要不是那狗東西哄騙,男人們能去?現在人沒回來,不找那禿頭算賬,反倒怪我們?”
可她話雖硬,手卻在發抖。
她知道,村裡的人一旦急了眼,啥道理都講不通,尤其是她公婆,那可是狠角色,現在要不是有銀子壓著,怕是得把她沉了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