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順再也忍不住,撲到李二順肩上,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受的委屈實在是太多了。
去給人當學徒,那也頂多比被髮賣的奴隸強一點,那些個師父哪個不是把手藝當成看家本事,三五年能教給你,都算是心善的了。
更有甚者完全當成蘿蔔吊著人,把人當成驢一樣看待。
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動不動就打罵一番,偏生還得受著,畢竟手藝在人家手裡,要是敢頂撞師父,那直接能讓你滾犢子。
李大順又是家裡長子,肩上的擔子壓的最重。
偏生以前傻,又想著要是學出手來,那賺的也就多多了,也就沒想著在村裡作坊幹活,哪裡知道這一下就進了黑窩子裡頭,甚至過年都沒能回村。
也就錯過了朱恆教小子們盤火炕的時候。
他也聽過江南城裡傳的風言風語,說是桃花村盤火炕的人,各個都賺的盆滿缽滿,那時候他還有點不服氣,覺得自己學出來,細水長流也能攢到錢。
可這一切都在前陣子破碎了。
他來了周掌櫃的鐵匠鋪三年了,完全被當成驢子使喚,核心的本事一點兒也學不到!
取而代之的,卻是每天天不亮就得起來拉大風箱,手被磨的全是泡,晚上睡在漏風的柴房,蓋著薄的像紙的被子,冷的直打哆嗦,身上還長了好些凍瘡。
他去求周掌櫃,可卻說他本事還不到位,還得接著練。
李大順趴在李二順肩上,哭聲裡藏著三年的全部委屈,壓根收不住。
“二順,我每天都盼著能學真本事,可週掌櫃就把我當傻子糊弄。”
“有次我偷偷看他淬火,他發現了,拿起鐵鉗就砸了過來,差點砸到我的手,他還罵我,說我不安分,想偷學手藝。”
“二順,我不想再待了。”
李大順抬起頭,抽噎著說:“我想回家,想跟村裡的人一起做粉條,盤火炕,我不想再被人當驢使了,不想再吃餿窩頭了……”
李二順緊緊摟著大哥,心裡又疼又氣。
他沒想到大哥在城裡受了這麼多苦,更沒想到周掌櫃這麼黑心!
“大哥,咱回家!”李二順拍著李大順的背,聲音堅定的說道:“咱不跟他學了,村裡有的是營生,咱一樣能過得好!”
話至如此,李大順卻又有些躊躇。
他的沉默成本太高了,剛剛情緒發洩之下,現在又冷靜了一番。
“二順,可是我都錯過盤火炕了,這粉條又是啥子東西,能好賣嗎?萬一我留下再求求周掌櫃,他要是……”
李二順一把捂住了李大順的嘴,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大哥,你先別說話!”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巷子裡沒人,才壓低聲音鬆開手,小聲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