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一聲滾進來,陸文的身體驟然一鬆,幾乎癱軟!
鄭翠兒連忙扶起陸文,跟柱子一起,一左一右的將陸文攙扶起來,向屋裡走去。
這院子很大,比鄭翠兒和柱子想象裡的還要大,地面全都是鋪的青石板,就連院門都上了桐油!
是她們從未見過和敢想過的富足!
堂屋裡點著油燈,光線昏黃卻足夠照明,陸斫已經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不過若是有人能湊近些,就能看到老爺子內心並不平靜。
他揮了揮手,對旁邊帶著幾分欣喜的老僕說道:“福伯,去讓廚房弄些吃的來。”
福伯正要應聲,就見陸斫又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嘆息道:“多弄點肉,蒸的爛些,讓宋婆子去收拾收拾屋子,鋪些厚毯子。”
福伯連忙躬身應了,快步退了出去。
陸斫不再說話,只是拿出煙桿子,也不看陸文,就那麼悶聲悶氣的往裡面裝菸絲,堂屋裡安靜的很,只有遠處傳來灶房裡做飯的聲音。
陸文帶著妻兒,就那樣僵硬的站在門口,不敢挪動,也不敢出聲,柱子有些害怕這個爺爺,悄悄嚥了咽口水,往鄭翠兒的身後躲了躲,但還是透過縫隙偷偷看著陸斫。
他以前從來不知道自己有爺爺,看那些小孩被家裡長輩們寵著,他有時候也在想,要是自己也有慈祥的長輩疼著多好。
這樣爹孃也不用那麼辛苦了,一家子在一起總要更暖和些。
沒過多久,食物的香氣便飄了進來。
福伯領著兩個丫鬟,端進來一個大食盒,幾樣簡單的家常菜被擺上旁邊的大桌,香氣縈繞,讓柱子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一大盆冒著熱氣的燉肉,油光紅亮,肉質軟爛,一碟醃菜,還有一大盆熱騰騰的白米飯。
那米飯的香氣和肉香混合在一起,在寒冬臘月格外的勾人,雖說因為需要趕時間做的相對粗獷些,可對於從江南趕到這裡的陸文一家來說,這已經是極大的誘惑了。
陸斫磕了磕菸袋,終於開口,卻是特意哼了一聲,表現出不以為意的模樣:“還杵著幹什麼?坐下吃。”
這句話像是給陸文頒佈了一條赦令,陸文再也顧不得許多,踉蹌著帶著妻兒快步走到桌邊,拉過兩條長凳,先讓鄭翠兒和柱子坐下,自己才挨著邊坐了。
他拿起筷子,手卻不停的抖,試了幾次才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燉肉,沒有先給自己,而是放進了柱子面前的青瓷碗裡。
“柱子,吃,快吃,說謝謝爺爺。”
柱子看看碗裡的肉,又抬頭看看爹孃,最後怯生生的看向主位上的爺爺,清脆的喊了一聲:“謝,謝謝爺爺!”
陸斫心頭一顫,呼吸都重了幾分,從喉嚨裡嗯了一聲,算是應下來了。
柱子這才低下頭,抓起筷子瘋狂往嘴裡塞肉塞米,拼命的咀嚼嚥下,發出了滿足的嗯嗯聲。
看到兒子吃了,陸文又給鄭翠兒夾上肉,自己才扒起飯來。
翠兒起初還有點害怕,小口吃著米飯,但肉對於窮苦人家簡直就是致命的吸引,特別是面前還有這麼多,她也開始加快速度,專挑肥厚的肉塊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