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瞅著街面上行人寥寥,偶爾走過幾個,也都是勾著腰,用袖子擋著額頭,腳步匆匆,壓根不敢停下來。
有個挑著擔子的貨郎,出於生計考慮,頂著大日頭在外面走,可實在忍不住,只得跑去一旁人滿為患的茶攤買涼茶。
茶攤圍了許多人,都焦急的拿了碗就往肚子裡灌。
一碗涼茶灌下去,卻依舊沒多大用處。
“這日頭,怕是要出亂子啊,往年再熱,也沒這般邪乎。”李修止在驢車上嘆氣道,才出來不過幾息,可草蓆已經被曬的有些發燙了。
話音剛落不久,前頭街口一陣騷動聲傳出。
“金寶!金寶!”
一陣急切尖銳的呼喊,在街上炸響。
只見一個婦人抱著個約莫五六歲的男娃,癱坐在地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那孩子臉色慘白,嘴唇乾的發裂,雙眼緊閉,身子軟的像沒骨頭一樣。
旁邊一個漢子急的手腳無措,伸手想摸孩子,又怕碰壞了,六神無主的喊道:“剛還好好的,說頭暈,轉眼就倒了,金寶,我的兒……”
朱恆瞳孔驟縮,猛地甩下韁繩,跳下了車,幾步就衝了過去,李修止和李中正也慌忙從驢車上跳下來,緊隨其後。
“讓開!讓開點!”
朱恆聲音洪亮,人群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半步。
他蹲下身,指尖剛觸到孩子的額頭,就倒吸一口涼氣。
這娃兒的身上燙的像塊燒紅的鐵!分明就是中暍了!
那婦人滿臉淚水,死死拽著朱恆的衣袖,哀求道:“大夫,求您救救俺兒!他剛還說口渴,俺們正要去茶攤,結果就成這樣了!”
“先別慌!”
朱恆一把扯開孩子領口,露出被汗浸溼的脖頸,反手從懷裡掏出個小綠瓶。
將蓋子開啟後,風油精的清涼氣味頓時溢散了些許。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起來:“這小瓶能頂啥用?娃都快沒氣了,哎,現在天熱,死的人真是越來越多了……”
“可不是嘛,幸虧俺家裡有口井,一天到晚光喝水了,也沒咋見尿,俺媳婦說都是熱的尿不出來了。”
朱恆沒理會幾人的嘀咕,立刻倒出幾滴風油精在小娃兒太陽穴,狠狠揉搓幾下,又掐住孩子的人中穴快速捻動,另一隻手攥住那娃兒的小手,用力搓著虎口。
李中正見狀,趕緊扯下自己的草帽,蹲在旁邊給孩子扇風。
那漢子急的不行,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往茶攤衝去:“水!俺去買水!”
漢子跑的飛快,那邊茶攤也看到了這邊的情況,不少人讓了一步,叫那漢子先買了一碗,漢子死死咬住下唇,實在說不出什麼話來,只能狠狠一鞠躬,立刻衝了回來。
婦人一手拽著小娃兒衣袖,一邊死死的盯著朱恆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