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止抬手叩了叩木門上的銅環,咚咚咚三聲輕響。
不多時,門內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隨後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露出一張佈滿皺紋卻精神矍鑠的臉。
“是修止啊。”
魏老的聲音帶著些沙啞,目光越過他,落在身後的王春樹身上,眼神微微一動。
“魏老哥,打擾您了。”李修止側身讓開,輕輕拍了拍王春樹的肩膀,介紹道…“這就是老王家的三小子,王春樹。”
王春樹連忙低下頭,學著以前在城裡見過的那些學生見夫子的樣子,躬身作揖,大聲道:“魏老好!”
魏老點點頭,把門徹底推開,衝二人揚了揚下巴,道:“進來吧。”
王春樹連忙跟在李修止後面,進了院裡之後,他悄悄打量了一下,院裡種著一株老梅樹,枝幹遒勁,好像還怪有力量的。
下面擺著張石桌,四周放著四個石凳,桌上還攤著幾張泛黃的紙,上面畫著些奇怪的線條。
“坐。”
魏老指了指石凳,自己先在其中一個坐下,等著二人也一起入座。
李修止拉著王春樹在對面坐下,剛要開口,卻見魏老擺了擺手,目光始終落在王春樹身上,那目光倒並不銳利,只是從王春樹的頭頂掃到腳下,好像在細細打量什麼。
看得王春樹心裡發慌,手心裡頭都冒出了一些汗。
忽然,魏老眼中好像有一道微光閃過,快得讓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他往前傾了傾身,招呼王春樹過去。
王春樹愣了一下,看了看李修止,李修止朝他點點頭,他這才站起身,走到魏老面前。
兩人對視片刻,魏老問道:“你,生辰八字是多少?”
王春樹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是問出生的年月日時,他雖年紀小,卻記的清楚,這是爹孃從小就告訴過他的,連忙答道:“回魏老,小子是丙午年三月十六寅時生的。”
魏老聽完,指尖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推算著什麼。
李修止坐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他知道魏老的本事,自然也清楚該有的敬重,這種時刻自然不能出聲干擾。
不過幾個呼吸,魏老便停了下來,他抬頭看向王春樹,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又問道:“三月十六,寅時初刻還是寅時末刻?”
王春樹想了想,道:“娘說生我的時候,雞剛叫頭遍,應該是寅時初刻。”
“寅時初刻……”魏老喃喃自語幾分,又盯著王春樹看了看,看得他心裡發毛。
就在王春樹心裡不安的時候,魏老笑了,轉而對李修止道:“修止,你先回去吧,我跟這孩子單獨說說話。”
李修止聞言,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魏老願意單獨留人,說明這事八成成了。
他連忙起身,對王春樹叮囑道:“好好聽魏老哥的話,別淘氣。”
叮囑完後,轉而又朝魏老拱了拱手,笑道:“魏老哥,那我就先回去,不打擾您了。”
待李修止走後,魏老領著王春樹進了屋,屋子裡面陳設簡單,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書,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舊紙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