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發沉,秦京如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壓抑的啜泣,像被棉花捂住的刀子,悶得人心裡發慌。
許大茂酒勁上頭,踹夠了也罵累了,倒在炕上呼呼大睡,嘴角還掛著一絲獰笑,夢裡怕是又在盤算著什麼齷齪事。
秦京如蜷縮在冰冷的地上,渾身青一塊紫一塊,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淚水混著塵土,在蒼白的臉頰上劃出兩道黑痕。
她慢慢撐起身子,每動一下,骨頭縫裡都像扎著針,可心裡的疼比身上更甚。
她看著炕上那個熟睡的男人,眼神里沒有了先前的死寂,反而燃起了一絲微弱卻決絕的恨意。
她秦京如,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大美人,去她家求親的人都快把門檻踩破了,如今怎麼就落到了這般田地?
都怪何雨水,如果不是她把石天搶走了,自己不會過這種悲慘的日子。
還有秦淮如,面甜心苦,看到自己要踏進火坑,都不知道拉自己一把,就是怕自己過的比她還好!
天剛亮,秦京如就強撐著爬起來,默默地收拾屋子、燒火做飯。
她不敢有絲毫懈怠,生怕又招來許大茂的打罵。
粥剛煮好,許大茂就打著哈欠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像使喚丫頭似的喊道:
“給我倒水洗臉,磨蹭什麼呢?想捱揍是不是?”
說完,還張開雞爪般的手,在秦京如面前揮了揮。
秦京如咬著唇,把擰好的毛巾遞過去,聲音細若蚊蚋。
“粥在鍋裡溫著,你先吃吧。”
“就喝白粥?”許大茂皺起眉頭,抬手就把桌上的碗掃到了地上。
“我娶你回來是讓你伺候我的,不是讓你給我喝寡淡粥的!去,把何雨柱家昨天送的雞蛋拿兩個煮了,再給我炒個白菜!”
那幾個雞蛋是秦淮如昨天偷偷塞給秦京如補身子的。
秦京如本想自己留著慢慢吃,沒想到被許大茂惦記上了。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低聲說:“就剩三個雞蛋了,我……我想留著補補身子。”
“補身子?你配嗎?”許大茂冷笑一聲,伸手就去拽秦京如的胳膊。
“我告訴你,家裡的東西都是我的,我愛怎麼吃就怎麼吃!你要是敢藏私,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秦京如被他拽得一個趔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許大茂,你不能這麼不講理……”
“講理?在這個家裡,我許大茂的話就是理!”
許大茂抬手就給了秦京如一個耳光,打得她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
“嘖嘖,還敢跟我頂嘴?看來昨天打輕了!”
這聲響驚動了隔壁的賈張氏,她本來就愛看熱鬧,一聽這邊有動靜,趕緊扒著門縫往外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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