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鼓起了所有的勇氣,放下了所有的自尊,特意趁著夜色悄悄登門而來,只為當面懺悔,求取何雨水的原諒。
哪怕她心知肚明,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早已深深傷害了那個最真誠待她的人,這份破碎的情誼,或許再也無法復原。
可她還是想要掙扎一下,萬一,萬一呢,萬一何雨水心軟,重新原諒她了呢?
沒有何雨水的幫助,她在四九城真的是寸步難行。
院門外的晚風輕輕吹過,吹動她額前的碎髮,鄧佳欣抬眼,目光怯生生的看向眼前氣質愈發出眾耀眼的何雨水。
她眼底瞬間蓄滿了滾燙的淚水,鼻頭一酸,眼眶瞬間通紅。
時隔多日未見,何雨水褪去了往日的青澀柔和。
歷經風波沉澱、世事淬鍊,眉眼愈發清亮通透。
氣場愈發沉穩篤定、身姿愈發挺拔坦蕩。
何雨水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能任由她肆意辜負的小姑娘了。
如今的何雨水,前路光明、格局高遠、心性通透,早已奔赴了她永遠觸及不到的坦蕩遠方。
而自己,依舊困在原地、困在狹隘私心、困在無盡悔恨中,狼狽不堪、一無所獲。
巨大的落差與滿心的悔恨,瞬間擊潰了鄧佳欣所有的故作堅強。
她嘴唇微微顫抖,聲音沙啞乾澀、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與顫抖,再也沒有往日的驕縱任性,只剩下滿心卑微、愧疚與懊悔。
“雨水……我、我對不起你。”
簡單幾個字,用盡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氣,話音剛落,滾燙的淚水就不受控制地順著臉頰滑落下來,砸在腳下的青磚地上。
何雨水靜靜立在門口,身姿從容,眼底平靜無波。
看著眼前淚流滿面、滿心懊悔的鄧佳欣,她的心境早已不復從前的柔軟天真,不會再因為幾句道歉、幾滴眼淚就輕易心軟、既往不咎。
經歷過人心險惡、見識過人性自私、熬過了人情冷暖,她早已學會了斷過往、惜餘生。
她沒有開口打斷,只是安靜地看著她,靜靜聽她懺悔致歉。
石天站在身後,神色冷淡地看著眼前假意落淚致歉的鄧佳欣,心底同樣毫無波瀾。
他深知何雨水曾經為這份友情付出的真心,也深知眼前之人曾經對何雨水的傷害,不值得半分原諒。
鄧佳欣死死咬著顫抖的下唇,努力穩住哽咽的語氣,抬手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她抬起通紅的眼眸,認認真真地看著何雨水,將積壓在心底多日的愧疚與懺悔全盤托出。
“雨水,我今天……是專門來跟你道歉的。是我錯了,是我太自私、太狹隘、太愚蠢、太不知好歹。”
“以前,你掏心掏肺把我當最好的朋友,最親的姐妹,事事都想著我、處處幫著我、真心善待我、毫無保留信任我。
可我呢?我鬼迷心竅、心生嫉妒、不知好歹,看著你優秀、看著你順遂、看著你越來越好,我不替你開心,反而滿心攀比、滿心不甘、滿心陰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