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化作的混沌遁光撕裂長空,直奔西北冰風谷而去,將青玄宗主宗的喧囂與剛剛平息的肅殺暫時拋在身後。然而,他帶來的情報與掀起的風暴,卻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漣漪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擴散至宗門的每一個角落。
鐵刑長老的動作比林昊預想的還要迅猛、徹底。
在得到林昊搜魂所得、尤其是關於“夜梟”和魔淵通道完整計劃的情報後,他第一時間面見宗主雲鶴真人。聽竹小築內,星光禁制前所未有的明亮,隔絕了內外一切。當雲鶴真人聽聞“九幽喚魔幡”、“魔意識降臨”以及“夜梟”的存在時,這位一向沉穩如山嶽的宗主,眼中也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周身氣息引動得小築內的虛空都微微扭曲。
“好一個幽冥殿!好一個王家!竟敢行此逆天之事!”雲鶴真人聲音低沉,卻蘊含著焚天之怒,“‘夜梟’……能知太上閉關之地,其地位……呼……”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與殺意,“鐵刑,內部之事,交由你全權處理,寧可錯殺,不可錯放!但有嫌疑,先行控制!本座即刻聯絡太上,調整週天星辰大陣核心,並傳令天樞峰主,斷魂崖不容有失!冰風谷……相信林昊!”
“領命!”鐵刑長老感受到宗主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與決斷,不再多言,躬身退下,隨即如同出鞘的絕世兇劍,將積蓄的怒火盡數傾瀉向宗門內部可能存在的任何一絲汙穢。
執法堂的權力被提升至空前高度。
一道道加蓋了宗主印璽與鐵刑長老執法劍印的命令,如同雪片般飛出。所有與張松、王海、趙元吉等人有過密切往來,甚至只是平日裡走得稍近的弟子、執事、乃至部分長老,無論出身何峰,身份如何,一律被執法堂弟子“請”去問話。不是溫和的詢問,而是直接動用問心符、測謊陣法,甚至由鐵刑長老及其心腹親自以強橫神識進行壓迫式審問!
一時間,執法堂大牢人滿為患。哀嚎聲、辯解聲、偶爾夾雜著骨頭碎裂與法術轟鳴的聲音,日夜不息。空氣中瀰漫著恐懼與絕望。
清洗的範圍在擴大。
從最初林昊提供的名單,到王厲、王海記憶中的關聯人員,再到審問過程中被攀咬出的新線索……鐵刑長老如同一個最冷酷的工匠,手持鐵錘,對著宗門這塊璞玉,毫不留情地敲下,將所有帶有雜色、裂紋的部分,盡數剔除!
又有兩位地位不低的長老被查出與王家有利益輸送,雖未直接背叛,但其家族接受了王家大量資源,並在某些決策上暗中偏袒。鐵刑長老直接罷黜其長老之位,廢去修為,打入寒獄。
十餘名執事被證實是王家安插或收買的眼線,負責傳遞一些不算核心但足以拼湊出宗門動向的情報,全部公開處決。
超過百名內外門弟子,因與叛徒交往過密或曾收取好處提供便利,被廢除修為,逐出宗門,永世不得錄用。
血流得比昨夜更多!整個青玄宗上空,彷彿都籠罩著一層無形的血霧,人人自危。
但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
所有潛在的、搖擺的、心懷鬼胎的勢力,在這雷霆萬鈞的鐵血手段下,要麼被連根拔起,要麼徹底蟄伏,不敢再有絲毫異動。宗門的風氣為之一清,以往一些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利益鏈被暴力斬斷。雖然過程殘酷,帶來陣痛,卻也讓宗門這臺戰爭機器,卸下了沉重的內部包袱,指令傳達變得前所未有的通暢、高效。
資源與權力重新分配。
空出來的長老之位、執事崗位,並未急於填補,而是由宗主和鐵刑長老直接指定可靠之人暫代。大量的修煉資源、丹藥、法器,從那些被清洗的叛徒和家族中抄沒,迅速補充進宗門庫藏,並優先向忠於宗門、且在邊境表現優異的弟子傾斜。
尤其是昊天盟,作為在此次肅反中立場堅定、且立下功勞(協助抓捕、提供內鬼名單)的勢力,獲得了大量的資源補償和更高的許可權。李慕白暫代了部分陣堂事務,孫烈、趙虎等人也進入了執法堂或戰堂的中層,昊天盟的聲望與實力,在血與火的洗禮後,不降反升,真正成為了宗門內一股舉足輕重的力量。
人心在經歷最初的恐慌後,開始凝聚。
當最初的血腥與恐懼過去,倖存下來的弟子和長老們發現,執法堂的屠刀並非無差別落下,它只斬向確鑿的叛徒與蠹蟲。宗門的環境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資源分配也更加公平。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強大宗門、鐵血秩序的依賴感,開始取代之前的恐懼。
尤其是在鐵刑長老有意無意地放出部分關於幽冥殿“魔淵通道”計劃、欲汙濁靈脈、斷絕所有人生路的恐怖資訊後,一種同仇敵愾、保衛家園的悲壯情緒,在所有弟子心中點燃!
“原來宗門是在清除內鬼,應對魔劫!”
“那些叛徒該死!竟然想引魔氣汙我靈脈,斷我道途!”
“鐵刑長老雖然手段酷烈,但也是為了我等存續!”
“誓與宗門共存亡!”
流言的方向被引導,輿論徹底扭轉。內部的矛盾被轉移到外部的大敵之上。青玄宗這頭沉睡的巨獸,在經歷了一番刮骨療毒般的痛楚後,睜開了猩紅的雙眼,獠牙畢露,肌肉緊繃,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生死搏殺。
然而,陰影依舊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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