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絕隕落,其磅礴的生機與凌厲的劍意盡數歸於天地,只餘下那柄靈光黯淡的皇極驚世劍與破損的九龍金盾,如同凡鐵般墜落。林昊揮手將其收起,目光卻並未在這兩件曾經聲名赫赫的靈寶上過多停留。元嬰巔峰修士的隨身之物,固然珍貴,但對他而言,更大的收穫,或許還在別處。
他身形降落,重新回到黑風澗那片狼藉的戰場。神識如同水銀瀉地,仔細掃過每一寸土地,尤其是王猙以及那些金煞衛伏誅之處。
王猙身為體修,隨身攜帶的多是淬鍊肉身的靈材和丹藥,雖然價值不菲,但對林昊用處不大。那些金煞衛的儲物法器中也多是制式的攻擊符籙、丹藥以及一些王家特有的金屬性功法玉簡。
然而,當林昊的神識掃過王猙那枚造型猙獰、彷彿某種獸首的儲物戒指深處時,一件被重重禁制封印、單獨存放的物品,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個長約尺許,通體呈現暗金色,非金非木,不知何種材質打造的——短錐。
短錐造型古樸,線條流暢,錐身之上密佈著細密如蟻篆的玄奧符文,這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轉,隱隱構成一種奇特的、彷彿能引動空間與能量結構共振的陣列。錐尖處,一點幽光深邃無比,凝視久了,竟讓林昊的神識都感到一絲微弱的刺痛感,彷彿那一點幽光能夠刺穿一切阻礙,直抵本源。
更讓林昊心驚的是,這短錐散發出的氣息,並非王猙那種霸道凌厲的金煞之氣,也非王絕皇極劍意的煌煌帝王氣,而是一種極其內斂、卻帶著一種“破解”、“分解”、“穿透”萬法本質的奇異道韻!
“這是……破陣錐?!”林昊眼中精光一閃。他從王厲的記憶碎片中見過此物的模糊影像,但遠不如親眼所見來得震撼。
此物,正是王家費盡心機從幽冥殿得來,專門用以破壞青玄宗護山大陣“周天星辰劍陣”的關鍵法寶——破陣錐!
王厲攜帶的那一柄,已在流雲峰被林昊連同其主人一同毀去。沒想到,王猙身上,竟然還有一柄!看來王家為了此次行動,準備得極為充分,或者說,幽冥殿給予的支援遠超想象。
林昊小心翼翼地將這柄破陣錐從儲物戒中取出。短錐入手,並無金屬的冰涼,反而帶著一種溫潤如玉的觸感,但其重量卻遠超想象,彷彿託著的不是一尺短錐,而是一座小山。錐身那些流轉的符文,在接觸到他混沌之氣的瞬間,竟微微亮起,流轉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那錐尖的幽光也似乎更銳利了些。
“好奇特的煉製手法……並非單純的破壞,更像是一種……規則層面的干擾與瓦解?”林昊神識仔細探查,越看越是心驚。煉製此物之人,對陣道、對能量本質的理解,絕對達到了一個極高的境界。這破陣錐的核心,並非依靠蠻力硬撼陣法,而是透過其獨特的符文陣列,發出一種特殊的波動,與陣法能量結構產生共鳴,尋找到其最薄弱、最不穩定的“節點”,然後以點破面,引發連鎖崩潰!
某種程度上,與他“混沌衍化陣”的理念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一個在於衍化、包容、加固;一個在於解析、瓦解、破壞。
“若能將此物研究透徹,不僅能在日後對陣時防範類似手段,或許還能反其道而行之,進一步完善我的混沌衍化陣,甚至……推演出更強的破陣之法!”林昊心中念頭飛轉。
他嘗試著將一絲極其微弱的混沌之氣,小心翼翼地注入破陣錐中。
“嗡——”
破陣錐發出一聲低沉的震鳴,錐身符文驟然亮起,那點錐尖幽光猛地暴漲,化作一道細微卻凝練到極致的暗金射線,瞬間射出,打在前方不遠處一塊巨大的、殘留著王絕劍意的山岩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暗金射線接觸到山岩的瞬間,山岩表面那堅韌的、足以抵擋金丹修士全力一擊的岩石結構,以及其中殘留的凌厲劍意,竟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化作最細微的粉塵,簌簌落下。整個過程,安靜得令人心悸。
“好強的破法之力!”林昊暗暗咋舌。這還只是他注入了一絲微弱混沌之氣催動的結果,若是全力催動,以此物專門破解陣法節點,其威力可想而知。難怪王家對其如此看重,甚至不惜派出王猙這等核心人物攜帶。
他立刻運轉混沌之氣,在破陣錐外圍佈下數層封印禁制,將其那內斂卻危險的氣息徹底隔絕,然後才鄭重地將其收入自己的儲物法器中。此物關係重大,必須妥善保管,絕不可落入幽冥殿或王家餘孽手中。
繳獲破陣錐,可謂意外之喜,也是巨大的隱患。這意味著,除了已知被毀掉的那一柄,可能還有更多的破陣錐流落在外,或者掌握在幽冥殿手中。冰風谷的節點,乃至斷魂崖的主陣眼,依然面臨著被破壞的威脅。
“必須儘快趕去冰風谷!”林昊心中的緊迫感更加強烈。
他不再耽擱,目光掃過正在清理戰場、救治傷員的眾人。
“孫烈,你傷勢如何?”
“回盟主,服了丹藥,已無大礙,只是需要時間調息。”孫烈掙扎著站直身體。
“好,你帶部分傷勢較輕的兄弟,押送繳獲的物資和俘虜(若有),返回宗門,將此物親手交給宗主或鐵刑長老。”林昊將封印好的破陣錐以及記載著新發現內鬼名單的玉簡交給孫烈,並詳細說明了破陣錐的來歷與危險性。
“屬下明白!必不辱命!”孫烈肅然接過。
“其餘人,隨我全速趕往冰風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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