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魂崖上,原本勢如破竹的反擊之勢,因林昊與蘇婉的突發狀況而驟然停滯。
孫烈雙目赤紅,如同護崽的兇獸,指揮著昊天盟殘部與趕來的執法堂弟子,將林昊和蘇婉裡三層外三層地保護起來,迅速向防線內撤退。他一邊警惕地注視著依舊混亂的戰場,一邊焦急地看向被兩名女弟子攙扶著的蘇婉,以及被他和另一名體修弟子一左一右架著的林昊。
林昊氣息萎靡,臉色灰敗,強行逆轉時空帶來的反噬遠超想象,混沌道胎上的細微裂痕雖在緩慢自我修復,但那種源自本源的痛楚,讓他幾乎連站立都困難,意識在清醒與模糊的邊緣徘徊。然而,他的右手卻死死抓著蘇婉冰涼的手腕,混沌之氣如同最忠誠的衛士,一遍遍試圖沖刷、消磨那侵入她體內的詭異詛咒。
蘇婉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那七彩詛咒之針雖未直接命中要害,但僅僅是一絲侵入的餘毒,也極其霸道。她脖頸處的青黑色正緩慢卻堅定地向上蔓延,所過之處,肌膚失去光澤,生機被不斷吞噬。她秀眉緊蹙,牙關緊咬,承受著蝕骨鑽心的痛苦,身體陣陣發冷,若非林昊那源源不斷渡來的、帶著生機的混沌之氣強行吊住性命,恐怕早已香消玉殞。
“婉兒……撐住……” 林昊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耗費著巨大的力氣,混沌雙眸中充滿了血絲,那是對無力感的憤怒,更是對懷中人兒的無盡擔憂。
蘇婉勉強睜開眼,看到林昊那焦急痛苦的神情,心中一痛,反而強扯出一絲微弱的笑容,反過來安慰他:“我……沒事……你別……耗費心力了……” 她能感覺到,林昊渡來的混沌之氣,在對抗詛咒的同時,也在加劇他自身的傷勢。
“別說傻話!” 林昊低吼,更加拼命地催動道胎,哪怕裂紋因此擴大,也毫不在乎。
“快!退回核心防禦圈!那裡有丹堂長老佈置的淨化陣法!” 孫烈嘶啞地催促著,一行人頂著零星魔修的騷擾,艱難地向斷魂崖更高處,那由幾座殘存核心陣基構築的最後壁壘撤退。
然而,幽冥殿與王家顯然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們不行了!殺了林昊!活捉蘇婉!”
“為鬼骨長老報仇!”
潰散的魔軍在一些頭目的呼喝下,重新開始聚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從四面八方圍攏上來,攻勢再起!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影影綽綽的魔影之中,數道屬於元嬰後期乃至巔峰的強橫氣息,如同暗夜中的燈塔,牢牢鎖定了這支撤退的小隊。
其中一道,正是之前施展詛咒之針的王家枯槁老者,他雖也受了反噬,但眼中怨毒的光芒更盛。另一道,則是一股極其精純的幽冥死氣,來自一位一直未曾露面的幽冥殿長老。
“孫師兄,你們帶林師弟和蘇師妹先走!我們斷後!” 幾名渾身是血的執法堂長老對視一眼,眼中閃過決絕,毅然轉身,帶領一批死士,主動迎向了追兵最密集的方向。
“不……” 林昊想要阻止,卻連抬手都困難。
“走!” 孫烈虎目含淚,知道此刻不是矯情的時候,怒吼一聲,架起林昊,不顧一切地向前衝。
慘烈的阻擊戰在身後爆發,法術轟鳴與臨死前的怒吼不絕於耳。每一聲爆炸,都讓林昊和蘇婉的心揪緊一分。
終於,一行人衝入了那片由殘存陣基散發出的、相對穩定的靈光護罩之內。早已等候在此的丹堂長老立刻上前,看到蘇婉脖頸處的青黑,臉色頓時大變。
“是‘七情斷魂咒’!王家最歹毒的詛咒之一!快,將她放入淨靈陣中!”
幾名女弟子小心翼翼地將蘇婉安置在陣法中心。柔和的白光亮起,試圖淨化那詭異的詛咒之力。然而,那青黑色僅僅只是蔓延速度減緩,並未有絲毫消退的跡象,蘇婉的痛苦呻吟反而更加清晰。
“不行……淨靈陣等級不夠,無法根除這等歹毒詛咒!” 丹堂長老額頭冒汗,焦急萬分。
林昊掙扎著走到陣法邊緣,看著蘇婉痛苦的模樣,心如刀絞。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混沌之氣雖能延緩詛咒,卻如同水澆滾油,無法從根本上將其湮滅,反而因為屬性相沖,加劇了蘇婉的痛苦。
“讓我……試試……” 林昊推開攙扶他的孫烈,踉蹌著盤膝坐在蘇婉對面,不顧丹堂長老的勸阻,再次將手按在蘇婉的腕脈上。
這一次,他沒有再強行以混沌之氣沖刷。而是閉上了雙眼,強行壓下體內的劇痛與虛弱,將神識沉入丹田那佈滿裂痕的道胎之中。
他在溝通,在呼喚。不是呼喚力量,而是呼喚那一絲在與蘇婉生死相依時,感受到的,超越法則的……共鳴。
“婉兒……” 他的神識,如同最輕柔的觸鬚,小心翼翼地探向蘇婉那被詛咒侵蝕、近乎封閉的識海,“相信我……放開你的心神……將你的靈力……交給我……”
他的聲音,直接響在蘇婉的心底,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與深入骨髓的溫柔。
處於半昏迷狀態的蘇婉,彷彿聽到了這來自靈魂深處的呼喚。那冰冷刺骨的詛咒寒意中,這一點熟悉的溫暖是如此耀眼。出於本能,更是出於毫無保留的信任,她放鬆了對自己苦苦支撐的靈力的控制,任由那精純的水木靈氣,如同涓涓細流,順著兩人接觸的腕脈,緩緩流向林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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