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身影如同鬼魅,在林深葉茂的山嶺間極速穿行,落地無聲,氣息收斂到了極致。正是偽裝潛行下的林昊小隊。
離開斷魂崖已過兩個時辰,天色大亮,但越是靠近黑風峽方向,天色反而愈發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硫磺與腐朽混合的怪味,靈氣也變得稀薄而狂躁,令人心生壓抑。這便是魔域邊緣的特徵,尋常修士在此久待,不僅修為難有寸進,心神也易被侵蝕。
林昊居於隊伍最前,混沌道胎賦予的超凡感知如同無形的雷達,不斷掃描著前方數十里範圍內的風吹草動。他並未選擇直線距離最短的路徑,而是根據暗影長老提供的情報和李慕白的推算,不斷調整方向,避開幾處已知的魔修巡邏點和天然險地。
蘇婉緊隨林昊身側,她周身繚繞著淡淡的水汽,不僅完美掩蓋了自身氣息,還將隊伍行進時不可避免帶起的微弱氣流擾動撫平。她神識散開,重點感知著草木生機與水源氣息的變化,這是魔修手段難以完全掩蓋的破綻。偶爾遇到幾處被魔氣汙染的溪流,她會悄然打出幾道淨化法訣,雖不能徹底淨化,卻能消除隊伍經過時可能留下的痕跡。
孫烈殿後,他收斂了平日那如同烘爐般的氣血,腳步卻依舊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彷彿與大地脈動相合,隨時能爆發出崩山裂石的力量。他主要負責清除隊伍後方可能存在的追蹤者,以及應對突發性的遭遇戰。一雙銅鈴大眼精光四射,不放過任何可疑的動靜。
李慕白位於隊伍中段,他手中託著一面古樸的羅盤,指標並非指向南北,而是不斷微微震顫,指向魔氣濃度變化最劇烈的方向。他一邊推算著最佳行進路線,一邊不斷丟擲一些低階的預警、隱匿符籙,如同佈下一張無形的警戒網。同時,他還在快速記憶著沿途的地形地貌,與腦海中那份簡陋的地圖相互印證、補充。
暗影長老則最為詭異,他並非一直跟隨在隊伍中,而是時而在左,時而在右,時而消失不見,下一刻又從前方某片陰影中浮現。他彷彿真正融入了這片被魔氣浸染的環境,行動間不帶起絲毫波瀾,更像是一個游離在隊伍之外的幽靈哨兵,負責偵查更遠距離的威脅,並提前排除一些潛在的陷阱。
五人各司其職,配合默契,雖初次組成固定小隊執行如此危險的任務,卻彷彿已經磨合了無數次。
翻過一道佈滿嶙峋怪石的山脊,前方景象豁然一變。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籠罩在灰黑色迷霧中的巨大峽谷輪廓出現在遠方,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感受到那片區域散發出的令人心悸的陰冷與死寂。那裡,便是黑風峽。
“前方百里,便是黑風峽外圍。” 李慕白停下腳步,看著手中羅盤指標瘋狂跳動,沉聲道,“魔氣濃度急劇攀升,空中可能有探查禁制,地面巡邏密度也會大增。”
林昊點了點頭,混沌雙眸凝視著那片灰黑色迷霧,低聲道:“按計劃,晝伏夜出。尋找隱蔽處休整,待夜幕降臨再行動。”
眾人沒有異議。在暗影長老的帶領下,小隊找到一處位於懸崖中段、被藤蔓遮掩的天然洞穴。洞口狹窄,僅容一人透過,內部卻頗為寬敞乾燥,而且岩石中蘊含某種隔絕神識探查的礦物,是一處絕佳的藏身點。
在洞口布下數層隱匿與預警禁制後,五人終於得以稍作喘息。
孫烈一屁股坐在地上,取出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抹了把嘴,壓低聲音道:“他孃的,這鬼地方,靈氣吸一口都嫌膈應!待久了怕不是要變成魔崽子!”
蘇婉輕輕倚坐在一塊較為平整的石頭上,取出一些靈果分給眾人,柔聲道:“此地環境惡劣,大家需時刻運轉功法,抵禦魔氣侵蝕。這些清心果有些效用。” 她自己也服下一枚,閉目調息,驅散侵入體內的些許魔氣。
李慕白則攤開一張獸皮,以靈力為筆,快速將剛才觀察到的地形和推測的巡邏路線標註上去,地圖變得詳細了不少。他皺眉道:“黑風峽比情報中描述的守衛更加森嚴,光是外圍,明暗哨卡就不下十處,更別提那些天然形成的魔瘴和陷阱了。硬闖絕無可能。”
暗影長老如同石雕般立在洞口陰影處,聲音沙啞地補充:“峽內有三處明顯的能量節點,應是大型陣法或重要據點。其中一處,位於西北方向,能量波動最為陰寒晦澀,與宗主提及的‘幽冥澗’特徵吻合。”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昊。
林昊盤膝而坐,指尖一縷灰色的混沌之氣緩緩流轉,他在仔細感知著從黑風峽方向瀰漫過來的各種能量氣息。混亂的魔氣、陰冷的死氣、汙穢的瘴氣……而在那一片渾濁之中,他確實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彷彿源自九幽之下、帶著無盡沉淪與封印意味的獨特波動,源頭正是暗影所指的西北方向。
“目標確認,幽冥澗。” 林昊睜開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閃而逝,“但直接前往無異於自投羅網。我們需要一個身份,一個能讓我們在魔修地盤相對自由行動的身份。”
李慕白眼睛一亮:“林師兄的意思是……偽裝成魔修?”
“不錯。” 林昊點頭,“黑風峽並非只有幽冥殿一家,還有其附庸勢力以及大量散修魔修。我們需偽裝成一支前來投靠或執行任務的魔修小隊。”
孫烈撓頭:“可咱們這氣息……尤其是林師弟你,那股子味兒,跟那些魔崽子差太遠了吧?”
這也是最大的難題。功法屬性截然相反,偽裝低階修士尚可,一旦遇到高階魔修,很容易被看穿。
林昊看向蘇婉和李慕白:“婉兒,李師兄,你們可有辦法?”
蘇婉沉吟片刻,道:“我有一門‘擬陰術’,可模擬陰寒屬性的靈力波動,但只能維持表象,遇到精通此道者,深入探查便會露餡。”
李慕白接著道:“我可繪製‘斂陽符’與‘擬魔符’,能暫時收斂我們自身的陽剛清靈之氣,並模擬出低階魔修的混亂氣息。同樣,無法持久,且對元嬰以上修士效果大減。”
兩人的方法都有侷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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