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木易師弟有此善心，那此子，便由你青玄門收錄，為雜役弟子吧。”玄雲道長最終點了點頭，算是定下了林昊的命運。
木易長老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對玄雲道長再次躬身：“多謝師兄成全。”
他走下高臺，來到如同木偶般呆立的林昊面前，溫和地看著他：“孩子，你可願入我青玄門，從雜役做起？”
林昊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位面容慈和的老者。對方的眼神中沒有鄙夷，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平靜的詢問。雜役弟子……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永無出頭之日，意味著在最底層掙扎。
但是……
他還有選擇嗎？
離開這裡，他還能去哪裡？回悅來酒樓繼續當跑堂，庸碌一生，然後在某個夜晚，被仇恨和不甘吞噬？或者，再次亡命天涯，最終不知死在哪個角落？
不！
他不能放棄！只要還活著，只要還在這條路上，哪怕是在最骯髒的泥濘裡爬行，也終究比徹底斷絕希望要好！
雜役又如何？至少，他還在仙門之內！至少，他還有機會接觸到修仙者！至少，他懷中的青銅小塔和那混沌之氣，還有被弄清楚的可能！
一絲微弱，卻無比頑強的火苗，在那片絕望的灰燼中，重新燃燒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哽咽和眼眶的酸澀，對著木易長老，深深一揖，聲音沙啞卻堅定：
“弟子……願意！謝長老收錄之恩！”
他沒有跪下，只是深深彎腰。這是他最後的尊嚴。
木易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點了點頭：“好。那你便隨我來吧。”
說罷，他轉身，向著廣場外圍走去。林昊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高聳的測靈石，看了一眼高臺上那些漠然的仙師，看了一眼人群中正焦急望著他的張三，對他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毅然轉身，跟上了木易長老的步伐。
他的腳步依舊有些虛浮，背影在喧囂的廣場和無數複雜目光的注視下，顯得格外單薄而孤寂。
但這一次，他的脊樑，是挺直的。
從雲端跌落，並未粉身碎骨。他抓住了一根來自最底層的、佈滿荊棘的藤蔓。
這條雜役之路，註定艱難坎坷，但他別無選擇，只能走下去。
人群中，張三看著林昊離去的背影，用力握緊了拳頭，眼中充滿了擔憂，也有一絲為他慶幸。至少，林昊哥沒有像絕大多數人那樣被徹底拒絕。
而高臺上的李四（如果他能看到的話），恐怕只會更加嗤笑他的“好運”吧。
林昊跟著木易長老，穿過人群自動分開的通道，走出了那片承載了無數人希望與絕望的登仙台廣場。
身後的喧囂漸漸遠去，前方的路，通往青玄門，通往未知的、屬於雜役弟子的世界。
一線希望，生於微末。雜役之路，亦是征途。
（第十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