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轉換的眩暈感尚未完全消退,雙腳已踏在堅實溫暖的土地上。濃郁得化不開的靈氣夾雜著草木清香湧入鼻腔,耳邊是熟悉的鳥鳴蟲嘶,而非秘境中那死寂的灰霧與刺骨的魔氣。
回來了。
林昊站在青玄門後山秘境入口處的傳送平臺上,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迅速掃視四周。平臺上人影憧憧,不斷有白光閃爍,一個個或狼狽、或興奮、或帶著傷的修士被傳送出來,人聲鼎沸,大多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負責接引和登記的宗門執事忙碌地穿梭其間。
他不動聲色地將身上那件破損的黑色斗篷扯下,露出裡面普通的青玄門外門弟子服飾,同時將自身氣息穩穩壓制在煉氣八層——這是他進入秘境時明面上的修為。混沌斂息術運轉之下,無人能察覺他已然突破至煉氣九層中期,更窺不透他體內那深藏的混沌道胎。
幾乎在他穩住身形的下一秒,身旁又是兩道白光閃過。蘇婉和柳晴的身影同時出現。蘇婉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然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她迅速將玄龜盾收起,氣息也收斂到煉氣大圓滿。柳晴則顯得有些驚魂未定,緊緊握著陰風劍,看到林昊和蘇婉都在,才鬆了口氣。
三人的出現,並未引起太多注意。此刻從秘境中出來的弟子不在少數,形形色色。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混入人群,前往執事處登記時,數道強橫的氣息驟然降臨,毫不客氣地鎖定了他們!
為首之人,是一名面色冷峻、身著執法堂黑袍的中年修士,氣息赫然是築基後期!他身後跟著四名執法弟子,皆是煉氣大圓滿,眼神銳利如鷹。
“蘇婉、林昊、柳晴!”那黑袍修士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奉執法堂長老令,爾等三人,即刻隨我等前往執法堂,接受問詢!”
聲音不大,卻如同寒冰墜地,瞬間讓周圍嘈雜的聲音為之一靜。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帶著驚疑、好奇、幸災樂禍,不一而足。
蘇婉眉頭微蹙,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陳執事,不知我等所犯何事,需勞動執法堂親自過問?”
那陳執事面無表情:“秘境之內,執事嚴鋒隕落,另有數名弟子遭遇不測,此事關乎宗門安危,所有與之相關者,皆需接受調查。爾等是與嚴執事最後接觸之人,自當配合。請吧,莫要讓我等為難。”
他語氣強硬,不容置疑。四周的弟子們聞言,頓時議論紛紛。
“嚴鋒執事死了?”
“聽說是在秘境裡隕落的……”
“他們三個最後和嚴執事在一起?難道……”
各種猜測的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
林昊心中冷笑,果然來了。嚴鋒之死,宗門絕不會輕易放過,更何況其中還牽扯到幽冥殿。只是沒想到,執法堂的動作如此之快,而且目標如此明確地指向他們。
他看了一眼蘇婉,見她神色平靜,顯然早有預料。柳晴則有些緊張地靠向蘇婉。
“既是宗門律令,我等自當遵從。”蘇婉淡淡應道,並未反抗。在宗門之內,對抗執法堂,絕非明智之舉。
“很好。”陳執事一揮手,身後四名執法弟子立刻上前,隱隱將三人圍在中間,“帶走!”
在眾多弟子複雜的目光注視下,林昊三人被執法堂弟子“護送”著,離開了喧鬧的秘境入口區域,朝著位於主峰之下,象徵著宗門戒律與威嚴的執法堂行去。
執法堂,幽暗的審問室內。
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搖曳,照亮著房間中央的三張石凳,以及對面端坐在陰影中的三道身影。除了那陳執事外,另外兩人氣息更加深沉,一位是面容枯槁、眼神卻銳利如刀的老者,另一位則是位面色陰沉的中年美婦。這兩人,赫然都是築基後期的修為!尤其是那老者,氣息已然接近築基巔峰,顯然是執法堂的高層。
強大的威壓瀰漫在狹小的空間內,令人窒息。
柳晴臉色發白,手指緊緊絞著衣角。蘇婉端坐不動,眼簾低垂。林昊則微微低著頭,眼神平靜地觀察著地面石板的紋路,體內混沌之氣緩緩流淌,抵禦著那無形的壓力。
“蘇婉,”那枯槁老者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將你等進入秘境後,與嚴鋒執事相遇,以及之後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詳細道來。不得有絲毫隱瞞。”
蘇婉抬起頭,清冷的目光迎向老者,開始敘述。她的聲音平穩,條理清晰,從如何與嚴鋒組隊,到遭遇妖獸襲擊失散,再到後來偶然發現上古洞府,遭遇神秘黑袍老者精神攻擊,柳晴重傷,以及最後在亂石林外圍遭遇不明身份修士襲擊,嚴鋒為掩護她們而隕落……整個過程,半真半假,將與林昊反殺嚴鋒、遭遇幽冥殿特使等關鍵情節盡數隱去或修改,將嚴鋒的死因推給了“不明身份修士”和秘境本身的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