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小院內的血腥氣已被混沌之氣淨化一空,唯有空氣中殘留的微弱靈力波動,昭示著方才那短暫而致命的交鋒。林昊靜立院中,月光將他身影拉長,投在冰冷的地面上,顯得孤寂而肅殺。
他手中摩挲著那兩枚刻著蜘蛛圖案的黑色令牌,眼神幽深。“黑煞門……倒是撇得乾淨。”他冷笑一聲。僱傭殺手,是最難追查源頭的方式,對方顯然不想暴露自身。
“不過,既然動了手,便不可能毫無痕跡。”林昊神識再次細細掃過小院周圍,不放過任何一絲蛛絲馬跡。最終,他在院牆外一處極其隱蔽的角落,捕捉到了一縷極其淡薄、幾乎隨風消散的異樣氣息。這氣息並非來自兩名殺手,而是屬於第三人,一個遠遠綴在後面,負責監視或者說確認結果的人!此人修為不高,隱匿功夫卻極佳,若非林昊神識特殊,絕難發現。
這縷氣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草清香,並非尋常修士所有。
“煉丹堂?還是……靈藥園?”林昊心中念頭急轉。宗門之內,與靈植、丹藥打交道的地方不少,但這縷氣息頗為獨特,似乎並非普通藥草。
他沒有立刻去追查這縷氣息,對方既然敢派人來,必然留有後手,貿然行動反而打草驚蛇。
“當務之急,是應對執法堂。”林昊很清楚,兩名煉氣九層巔峰的弟子無聲無息死在他的院落附近,即便他處理得再幹淨,也絕不可能完全瞞過執法堂。與其等對方上門盤問,不如主動出擊,掌握一絲先機。
他換下沾染了夜露的衣衫,整理了一下儀容,將修為穩穩壓制在煉氣八層,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驚魂未定的餘悸與憤懣,隨即推開院門,徑直朝著執法堂方向快步走去。
果然,尚未走到執法堂,便被一隊巡夜弟子攔住,為首者正是之前見過的那位陳執事。
“林昊?”陳執事看到林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臉色一沉,“深更半夜,你要去何處?”
林昊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後怕”與“憤怒”,拱手道:“陳執事,弟子正要前往執法堂報案!方才弟子在院中修煉,突感院外有異常靈力波動,似有打鬥之聲,待弟子出門檢視時,只見兩道黑影迅速遁走,院外殘留打鬥痕跡與一絲血腥氣!弟子心中惶恐,特來稟報!”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將自己完全摘了出去,塑造成一個無辜的受害者與發現者。
陳執事眉頭緊鎖,神識瞬間掃向林昊的院落方向,果然感應到了那裡殘留的、尚未完全平復的紊亂靈力以及一絲極淡的血腥味。他臉色變得凝重起來:“竟有此事?帶路!”
一行人迅速來到林昊的小院外。陳執事與幾名執法弟子仔細勘查,越查臉色越是難看。
“確有打鬥痕跡,靈力屬性駁雜,一方陰狠毒辣,帶有劇毒,另一方……剛猛霸道,殘留的靈力氣息極其古怪,帶有一種……湮滅特性?”一名擅長追蹤的執法弟子疑惑道,他從未感受過如此詭異的靈力殘留。
“兩名煉氣九層巔峰的好手,一死一重傷遁走?是誰動的手?”陳執事目光銳利地看向林昊,“林師侄,你當時真未看清?”
林昊“苦笑”一聲,攤手道:“陳執事明鑑,弟子不過煉氣八層修為,那等層次的交手,氣息駭人,弟子哪敢靠近窺探?只隱約看到黑影閃爍,便嚇得縮回院內,待動靜平息才敢出來。”
他這番說辭合情合理,一個“煉氣八層”的弟子,面對兩名煉氣九層巔峰的廝殺,不敢插手是正常的。
陳執事盯著林昊看了片刻,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但林昊眼神“坦誠”,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恐與無辜,看不出任何問題。
“此事蹊蹺。”陳執事沉吟道,“兩名不明身份的煉氣九層巔峰修士,在你院外廝殺,一死一逃……林師侄,你近來可曾得罪什麼人?”
林昊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茫然”與“委屈”:“弟子入門日淺,資質低微,平日只在靈獸園做些雜役,謹小慎微,何曾得罪過能驅使此等高手之人?莫非……是與秘境之事有關?”他適時地將話題引向秘境。
陳執事眼神微動,顯然也想到了這種可能。嚴鋒之死,幽冥殿蹤跡,林昊作為當事人之一,被捲入後續風波並非不可能。
“此事執法堂會立案調查。在此期間,你務必小心,若有異常,立刻上報。”陳執事最終說道,並未過多為難林昊。在他看來,林昊一個偽靈根弟子,確實不太可能擁有瞬間重創兩名煉氣九層巔峰的實力,那殘留的霸道靈力氣息也與林昊平日表現的“蝕靈勁”似是而非。
“多謝執事!”林昊“感激”道。
送走執法堂眾人,林昊關上院門,臉上所有表情瞬間收斂,只剩下冰冷的平靜。
第一步,暫時過關。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幕後之人一擊不成,絕不會罷休。執法堂也未必完全相信他的說辭。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並設法揪出那隻黑手。”林昊回到房中,意識再次沉入小塔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