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鋒劍光如星辰開路,林昊等人緊隨其後,一行人化作數道流光,毅然決然地衝向了雷獄之心那最為黑暗狂暴的核心地帶。
隨著不斷深入,周遭的景象已非“險惡”二字所能形容。海水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粘稠的、不斷翻滾的暗紫色能量漿流。這漿流是高度濃縮的雷霆之力與九幽死氣經年累月混雜、質變後的產物,每一滴都蘊含著恐怖的毀滅效能量。巨大的、無聲肆虐的蒼白雷暴在漿流中如龍蛇般穿梭,偶爾碰撞炸裂,便掀起湮滅性的能量潮汐,即便是秦鋒的星辰劍光,也被衝擊得搖曳不定。
更為詭異的是空間本身。這裡彷彿是一處被打碎的鏡子世界,視線所及,景物扭曲、重疊、斷裂。上一刻前方還是湧動的漿流,下一刻可能就突兀地出現一片絕對虛無的黑暗,或者是一片凝固的、如同琥珀般的雷霆結晶。混亂的空間裂縫如同無形的利刃,悄然隱匿在能量亂流之中,神識稍有鬆懈,便可能被其切割。
“跟緊我!不要觸碰任何看似平靜或異常的區域!”秦鋒的聲音在每個人識海中響起,帶著凝重。他手中的星芒劍光芒愈發璀璨,不僅斬開前方的能量漿流,更釋放出穩定的星辰之力,如同燈塔般指引著方向,並勉強撫平著附近最不穩定的空間褶皺。
林昊將混沌領域收縮到極致,緊緊包裹己身,同時分出一縷心神,協助蘇婉和柳清寒穩定護體靈光。石堅和木青萱則緊隨天衍宗四位弟子組成的簡易四象陣之後,借其陣法餘韻抵禦侵蝕。每個人都屏息凝神,將感知提升到極限,在這片絕地中艱難穿行。
“聖心結晶”投影的波動越來越急促,光芒明滅的頻率令人心焦。柳清寒緊握著滾燙的信物,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投影的力量正在飛速消耗,顯然核心處的封印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突然,前方傳來陣陣低沉如悶鼓、卻又尖銳如萬鬼齊哭的怪異聲響。那聲音並非透過耳膜,而是直接震盪神魂,帶著強烈的誘惑與怨毒,試圖引動人的心魔與恐懼。
“固守靈臺!是‘蝕魂魔音’,直接攻擊心神!”秦鋒厲喝,星芒劍一震,一圈清冽的星辰光暈盪開,將大部分魔音阻隔在外。但仍有絲絲縷縷鑽入,修為較弱的木青萱和一名天衍宗弟子頓時臉色一白,眼神出現剎那恍惚。
“清心如水,波瀾不驚!”柳清寒輕叱,催動潮汐信物,湛藍的淨化水光如同清泉流淌,洗滌眾人心神,穩住了局面。
穿越一片由無數巨大雷霆結晶構成的“石林”後,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也讓所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這裡似乎是雷獄之心最深處的一個巨大球形空洞,空洞的“壁”由不斷生滅的紫黑色雷霆與粘稠死氣構成,如同一個跳動著的、病態的心臟。而在空洞的中央,一幅令人頭皮發麻、邪異到極點的畫面,正赤裸裸地呈現在他們眼前。
那是一座龐大無比的祭壇!
祭壇呈金字塔狀,通體由一種漆黑如墨、卻又隱隱泛著血光的奇異骨骼壘砌而成。骨骼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不斷蠕動流淌的暗紅色邪異符文,這些符文彷彿擁有生命,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聲微不可聞的淒厲哀嚎。祭壇的每一層邊緣,都豎立著九根扭曲的、頂端鑲嵌著拳頭大小水晶骷髏頭的骨柱。此刻,共計八十一顆骷髏頭空洞的眼眶中,正燃燒著幽幽的碧綠鬼火,鬼火搖曳間,形成一片籠罩整個祭壇的慘綠色光幕。
而祭壇的基座周圍,景象更是慘不忍睹。數以百計的修士屍體,如同被隨意丟棄的垃圾般堆積在那裡!他們穿著各宗各派的服飾,臉上凝固著死前極致的痛苦與恐懼,身體乾癟,精血與神魂顯然已被徹底抽乾。更令人髮指的是,許多屍體還被以一種褻瀆的方式,用漆黑的骨釘釘在祭壇的骨階之上,彷彿在進行著某種邪惡的獻祭儀式。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與靈魂腐朽的惡臭,即便隔著老遠,也令人作嘔。
祭壇頂端,一個更加複雜的法陣正在運轉。法陣的核心,懸浮著一顆足有房屋大小、不斷搏動、表面佈滿血管般紋路的暗紅色肉瘤!肉瘤下方,連線著八條粗大的、由精純怨魂與死氣凝聚而成的“臍帶”,深深扎入下方的屍堆之中,持續不斷地汲取著養料。肉瘤每一次搏動,都噴湧出大量紫黑色的汙穢氣流,這些氣流並未散開,而是如同有指引般,匯聚成一道粗大的、凝實的光柱,持續不斷地轟擊著祭壇正上方,一片扭曲旋轉的、呈現出深藍色澤的虛空!
那片深藍虛空,正是“聖心結晶”投影所感應、併發出悲鳴的本體所在——瀾汐族上古封印在此地顯現出的薄弱節點!此刻,這節點在汙穢光柱的持續轟擊下,如同被強酸腐蝕的金屬,邊緣不斷溶解、黯淡,深藍色中開始混雜進令人不安的紫黑斑點,整個封印屏障都在劇烈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金面聖使,就懸浮在祭壇頂端,那搏動的巨大肉瘤旁邊。他張開雙臂,口中唸誦著古老而褻瀆的咒文,周身死氣洶湧,與下方祭壇、八十一顆骷髏頭鬼火、以及那巨大的“怨魂血瘤”連成一體。他的氣息,竟然比之前在外面時還要強盛幾分,隱隱觸碰到了化神後期的門檻!顯然,這座血祭邪陣在為他提供著龐大的力量。
除了金面聖使,祭壇周圍還游弋著數十名氣息森然的蝕魂殿修士,其中不乏元嬰期好手,警惕地守衛著。而在祭壇下方,靠近封印節點的位置,還有三道氣息格外強橫的身影,正是之前逃脫的白骨書生,以及另外兩名同樣戴著銀色面具、氣息不下於白骨書生的蝕魂殿護法!
“好一個‘血靈祭魔大陣’!蝕魂殿……你們當真喪心病狂,罪該萬死!”秦鋒目眥欲裂,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各宗弟子屍骸,胸中怒火幾乎要破膛而出。這些都是東域各派的精英,未來宗門的中流砥柱,竟被如此殘忍地屠戮、獻祭!
林昊也是心頭冰冷,殺意沸騰。這些修士中,或許就有之前凌雲劍宗弟子口中失蹤的同門,有他們一路上看到的戰鬥痕跡中隕落之人。蝕魂殿所為,已遠超正邪之爭的範疇,乃是徹頭徹尾的反人道、反天理的惡行!
似乎是感應到了他們的到來,祭壇頂端的金面聖使停下了咒文,緩緩轉過身。金色面具下的目光,越過空間,冰冷地落在秦鋒和林昊身上。
“終於來了……比本使預想的要慢一些。”他的聲音透過陣法傳來,帶著迴響,彷彿無數聲音重疊,“正好,最後的‘聖靈之種’即將孕育成熟,正需要高品質的‘養分’來助其破殼。一位天衍宗的化神劍修,一位身懷混沌本源的絕世道胎……還有這些各具特色的天才,你們的到來,真是讓本使……欣喜若狂啊!”
他張開手,指向那搏動的巨大“怨魂血瘤”:“看到了嗎?這便是集合了數百天才修士精魂氣血,再以此地萬載雷煞死氣為熔爐,孕育出的‘聖靈之種’!只待它吸收完最後的力量,破殼而出,便能以無上偉力,徹底撕裂這礙事的瀾汐封印!而被封印其中的‘聖祖’意志,將重臨世間,帶領我蝕魂殿,重定天地秩序!”
“痴心妄想!”秦鋒怒極,星芒劍爆發出沖霄劍氣,“今日,秦某便以手中之劍,斬了你等邪魔,破了這汙穢邪陣!”
“就憑你們?”金面聖使嗤笑一聲,“若是之前,或許還有幾分麻煩。但在此地,在此陣中,本使便是主宰!白骨,銀魈,血鸞,攔住他們!待聖種成熟,他們便是第一批祭品!”
“謹遵聖使之命!”白骨書生與那兩名銀面護法齊聲應喝,化作三道邪光,率領著數十名蝕魂殿修士,悍然迎了上來!
與此同時,金面聖使再次轉身,面向那“怨魂血瘤”,雙手結出更加繁複邪異的手印,將自身磅礴的死氣瘋狂注入其中。肉瘤的搏動驟然加快,表面血管賁張,內部彷彿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正在瘋狂撞擊,想要破壁而出!那轟擊封印節點的汙穢光柱,也隨之變得更加粗大、凝實!
“殺!”秦鋒不再廢話,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星辰長虹,直取金面聖使!他必須打斷對方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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