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內,林昊透過子陣感應著這一切,對蘇婉道:“婉兒,去將人‘請’進來。記住,是‘請’。”
蘇婉領命,身化劍光,瞬息而至密林邊緣。她並未進入霧氣範圍,只是冰魄劍輕鳴一聲,一道冰寒劍氣劃過,灰金霧氣自動分開一條通道,露出裡面被石蟒所困、狼狽不堪的五人。
“昊天峰重地,擅闖者,縛。”蘇婉聲音清冷,“爾等是自行交代,還是等我搜魂?”
感受到蘇婉那元嬰期的凜冽劍意與眼前莫測的陣法之威,“黑隼”頭領面如死灰,知道徹底栽了,哪敢硬扛,忙不迭求饒:“蘇師姐饒命!我等……我等只是奉令前來探查,絕無惡意!是趙無極大師兄……不,是趙無極讓我們來的!只是想看看陣法虛實,絕無破壞之心啊!”他竹筒倒豆子般將趙無極的吩咐說了出來,連同之前幾次驅趕妖獸、在建材中摻入蝕靈散等事也一併招供,只求活命。
蘇婉將他們連同口供影像玉簡一併帶回。林昊看罷,並未立刻處置這五人,只將其禁錮靈力,關押在臨時搭建的石牢中。
“慕白,將這份口供複製多份。”林昊將玉簡遞給李慕白,“一份匿名送至刑律殿韓千仞副殿主案頭,一份送至百鍛峰、丹霞峰那幾位執事處,最後一份……直接送到天權峰,給趙無極本人。”
李慕白眼睛一亮:“師兄高明!這是陽謀。刑律殿那邊,無論韓千仞如何偏袒,有了這實證,他至少明面上不能再縱容此類行徑。百鍛峰、丹霞峰的執事看到,知道我們已掌握把柄,且陣法難犯,必生忌憚。至於趙無極……嘿嘿,這份‘禮物’,夠他窩火一陣了。”
“不止如此。”柳清寒補充道,“這五人暫時扣下,亦是籌碼。開峰在即,不宜與天權峰徹底撕破臉皮,但也要讓他們投鼠忌器。”
果然,口供送出後,效果立顯。坊市中針對昊天峰最露骨的封鎖幾乎一夜消失,雖然價格依舊被暗中抬升,但至少關鍵材料不再“斷貨”。百鍛峰、丹霞峰執事送來的下一批建材,質量明顯迴歸正常標準。刑律殿那邊則一片沉默,但至少再無冷鋒之流前來“問詢”。
趙無極接到口供玉簡和五人被扣的訊息後,據說其閉關的密室中傳出了器物碎裂的巨響,但最終天權峰對外沒有任何表態,彷佛“黑隼”小隊從未存在過。
小試鋒芒,初戰告捷。昊天峰的建設終於步入相對順暢的快車道。在林昊的主持下,混沌龍衍大陣的其餘子陣眼以每兩到三日一處地速度,被逐一佈置下去。每一處陣眼落成,雖無首次那般顯眼的異象,但潛龍坳的整體氣象卻在潛移默化中改變。靈氣越發濃郁純淨,紊亂的地氣被梳理平定,連山谷中生長的草木都顯得越發青翠茁壯。
石堅負責的土木工程進展神速,主殿地基已然深固,幾處偏殿、執事房、弟子精舍的框架已拔地而起。林昊更將部分土、金屬性龍元晶煉入關鍵建築結構,使其隱隱散發寶光,堅固異常。
柳清寒引地下暗河之水,結合水屬性龍元晶與瀾汐族法門,開闢出了第一口“靈玉池”,池水靈氣氤氳,兼具滋養與淨化之效,已成谷內一景。
木青萱在規劃出的靈藥區內,以木屬性龍元晶粉末混合靈土,成功培育出第一批對生長環境要求苛刻的靈草幼苗,長勢喜人。
蘇婉則建立起初步的巡防體系,以築基期昊天盟成員為骨幹,日夜巡查,再無宵小敢於靠近。
李慕白統攬內外協調,物資排程漸入佳境,更開始利用林昊提供的改良符籙配方,小規模試製,已能在坊市換回不少利潤。
轉眼間,二十餘日過去,距離開峰大典,僅剩不足十日。昊天峰主體建築已初具規模,籠罩山谷的大陣雖未徹底圓滿,卻也已成體系,運轉自如,將一片荒谷化為靈氣盎然的仙家雛形。
然而,就在這籌備工作進入最後衝刺,看似一切順利之時,一股更隱秘、更強大的暗流,悄然湧動。
這日深夜,林昊正在主殿地下密室,親手凋琢最後幾處核心陣紋,試圖將主陣眼與三十六子陣眼徹底勾連。忽然,他心神一動,留在谷外最高處一棵古松上的警戒印記被觸動了。
不是妖獸,也不是低階修士。來者只有一人,氣息晦澀深邃,如淵如嶽,竟給他一種隱隱的壓迫感。此人並未試圖潛入陣法,反而在谷外數里處便停了下來,似乎在靜靜觀察。
林昊身形一閃,出現在主殿之巔,舉目望去。夜色中,只見一道模湖的黑影立於遠處山嵴,衣袍在風中微動,氣息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
“元嬰巔峰……半步化神?”林昊眼神微凝。來者修為遠超趙無極,也非他熟悉的宗門任何一位長老。
似乎察覺到林昊的目光,那道黑影緩緩抬頭,隔空望來。兩人目光於夜空中一觸。
沒有言語,沒有敵意流露,但林昊卻感到一股冰冷而純粹的審視意味,如同刀鋒刮過骨殖。
黑影看了片刻,微微頷首,似是在確認什麼。隨即,身形如鬼魅般澹去,消失在濃郁夜色中,再無痕跡。
林昊立於殿頂,眉頭微蹙。此人是誰?是敵是友?是宗門內隱藏的某位,還是來自宗外的窺視者?在這開峰大典前夕突然出現,意欲何為?
他隱隱感到,這場大典,恐怕不會如想象中那般“順利”了。真正的風波,或許才剛剛開始。而昊天峰能否在這風波中屹立,便要看這最後的籌備,以及大典當日,他手中所握的底牌,究竟能震懾住多少心懷叵測之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