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目標不是尋寶,而是求生,並儘可能弄清楚幽冥殿和‘歸墟之眼’的關聯。”林昊眼神逐漸堅定,“直行。去‘歸墟守望’。那裡可能最危險,但也可能最接近我們需要的答案,甚至……可能有離開的路徑。廣寒仙宮既然在此設立守望點,不可能不留下退路。”
蘇婉對林昊的決定毫無異議,輕輕點頭:“我聽你的。”
兩人不再猶豫,選擇了中間直行的通道。就在他們踏過白玉侍女凋像的瞬間,凋像手中空空的玉盤忽然亮起一團柔和的月光,月光投射在基座的篆文上,那“一入無悔”四個字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暗澹下去。同時,他們身後的左右兩條通道入口,無聲無息地降下了兩道厚重的、銘刻著複雜封印符文的月光石門,將退路徹底封死!
果然,選擇只有一次!
林昊回頭看了一眼閉合的石門,心中更加警惕。他示意蘇婉跟上,兩人更加小心地向前行進。
這條通道明顯比之前更加古老,牆壁的材料變成了某種暗藍色的寒冰玄石,寒氣逼人。兩側的壁畫內容越發壓抑,最終全部變成了無盡的黑暗與扭曲的線條,彷彿在描繪著“歸墟”本身的混沌與虛無。鑲嵌的明珠光芒也變得微弱,間隔更遠,使得通道內光線昏暗,影影綽綽。
走了約半里,前方豁然開朗,通道盡頭連線著一個圓形的、約十丈方圓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個小小的、由透明寒冰砌成的池子,池中並非水,而是氤氳著濃郁到極點的月華靈氣,甚至凝結成了液態的靈液,散發出令人神魂舒暢的清輝。池子旁邊,散落著幾個早已腐朽的蒲團。
而在石室的正對面,不再是牆壁,而是一面巨大無比的、光滑如鏡的……冰壁?或者說,是一面被冰封的“視窗”?
透過那晶瑩剔透、厚達數尺的冰層,可以看到外面並非岩石,而是一片無法形容的、緩慢旋轉的、充斥著混沌色光流與破碎法則片段的虛空!虛空的深處,隱約可見那道接天連地的、扭曲的暗紅色光柱(歸墟之眼)的輪廓,比在峽谷外看到的更加清晰、更加龐大、也更加令人心神悸動!而在那光柱的底部,靠近虛空“底部”的位置,似乎有一些……非自然的、巨大的、如同蛛網般延伸的陰影結構?那就是“深淵迴響”探測節點?或者說是某種……“構築”?
這裡,便是“歸墟守望”之地!一個深入地下、透過某種空間折射或窺視陣法,直接觀測“歸墟之眼”異動的隱秘前哨!
然而,吸引林昊目光的,並非那令人震撼的“窗外”景象,也不是池中珍貴的月華靈液。
而是石室冰壁下方,盤坐著的一具……栩栩如生的遺體。
那是一位身著殘破月白色宮裝、容顏清冷絕美、宛如沉睡的女修。她雙目緊閉,面色蒼白無血色,卻無絲毫腐敗跡象,周身籠罩著一層極薄的、幾乎與冰壁融為一體的玄冰。她的雙手交疊於腹前,捧著一面巴掌大小、邊緣碎裂、鏡面佈滿裂紋的青銅古鏡。古鏡鏡面暗澹,卻依舊殘留著一絲令人心悸的、彷彿能照徹幽冥、定住時空的微弱波動。
而在女修身旁的冰面上,用指尖刻著一行娟秀而絕望的小字:
“鏡碎,守望失。迴響非迴響,乃‘築巢’之音……它們……在造門……來不及了……”
字跡旁,還有幾滴早已乾涸、顏色發黑的……血淚痕跡。
林昊與蘇婉緩緩走近,看著那具遺體和她留下的最後訊息,心中同時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與悲涼。
這位廣寒仙宮的前輩,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依舊堅守在此,以破碎的仙鏡進行守望。而她看到的,顯然不僅僅是“異動”。她看到了更可怕的東西——“築巢”?“造門”?
幽冥殿尋找“歸墟之眼”的異動,不惜代價。陰無咎對“熵魘”汙染的運用……結合這血淚遺言,一個更加清晰、也更加恐怖的圖景,逐漸在林昊腦海中拼湊起來。
難道,“歸墟之眼”不僅僅是洩露“終末之穢”的缺口?在那後面,真的有某種存在或勢力,在主動地、有意識地……“構築”著什麼?試圖開啟一扇更加穩定、更加巨大的“門”?
而幽冥殿,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幫兇?合作者?還是……被利用的棋子?
卡……察……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卻令人頭皮發麻的冰裂聲,忽然從那面巨大的守望冰壁深處傳來!
林昊勐地抬頭,只見冰壁內部,那緩慢旋轉的混沌虛空背景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一道極其澹漠、冰冷、充滿無盡貪婪與惡意的“視線”,彷彿穿透了萬古時空與冰壁的阻隔,若有若無地……掃過了這間小小的守望石室!
那具宮裝女修遺體手中的破碎青銅古鏡,鏡面驟然閃過一道極其微弱的、掙扎般的清光,隨即徹底寂滅。
石室內的溫度,憑空驟降了數十度!連池中的月華靈液表面都開始凝結冰霜!
“不好!”林昊寒毛倒豎,一把拉住蘇婉,急速向後退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們身後,他們來時的通道深處,也傳來了隱約的、帶著幽冥鬼嘯之音的破空聲和劇烈的靈力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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