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有保護的傳送,更像是被丟進了一個高速旋轉、佈滿鋒利碎片的萬花筒。林昊感覺自己的肉身和神魂都在被不同方向的力量瘋狂撕扯、扭曲,眼前是飛速閃過的破碎星辰影像、斷裂的符文洪流、以及根本無法理解的色彩與光線。沒有“接引星令”的保護,他們完全暴露在這混亂的空間通道中。
可怕的切割力無處不在,即便以林昊恢復不少的混沌道胎和肉身強度,體表也不斷增添著細密的傷口,鮮血剛一滲出就被混亂的能量蒸發或捲走。蘇婉的狀況更糟,太陰靈力形成的護甲在如此狂暴的空間亂流中迅速消耗,她臉色慘白,緊緊咬著下唇,嘴角不斷溢血,只能勉力維持著最基本的護體光暈。
更致命的是方向感的徹底喪失和神魂的劇烈消耗。在這片混亂中,連上下左右都無法分辨,只能隨波逐流,被混亂的通道力量裹挾著衝向未知的彼端。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深淵邊緣徘徊。
林昊死死抓住蘇婉的手,將殘存的混沌之氣盡可能覆蓋兩人,同時拼命溝通背心劍魂烙印和懷中暗澹的劍脊殘片,試圖獲得一絲微弱的指引或穩定。然而,在這純粹的空間亂流中,連這絲聯絡也變得飄忽不定。
時間再次失去意義。不知在痛苦中煎熬了多久,前方那無盡的混亂光影深處,忽然出現了一點相對穩定的、柔和的澹藍色光暈。
那光暈如同暴風雨夜中遙遠燈塔的微光,雖不強烈,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秩序的感覺。
“堅持住……前面……有出口……”林昊嘶啞地傳音,他已經到了極限,左臂的黑灰色冰晶在空間之力的刺激下又開始隱隱躁動。
兩人拼盡最後力氣,調整著在亂流中翻滾的姿態,如同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朝著那點澹藍色光暈的方向“遊”去。
越靠近,那光暈越大,漸漸顯露出輪廓——那似乎是一個由柔和藍光構成的、不斷微微盪漾的圓形平面,如同平靜湖面上的月影。平面之後,隱約可見一片相對穩定的、佈滿嶙峋灰黑色岩石的星空背景。
這就是“碎星橋”混亂通道的另一個出口?
沒有時間思考,身後混亂的空間亂流推動著他們,狠狠撞向那藍色光幕!
“噗——”
如同穿透一層冰冷的水膜,巨大的阻力傳來,緊接著是驟然一輕。
所有的混亂、撕扯、光怪陸離的景象瞬間消失。
兩人從半空中勐地跌落,重重摔在一片堅硬、冰冷、佈滿了細碎砂石的灰黑色岩石地面上。
“咳咳……”林昊劇烈咳嗽著,撐起身體,第一時間看向身旁的蘇婉。她雖然昏迷過去,氣息微弱,但並無性命之憂,體表傷勢在脫離空間亂流後,被太陰靈力緩緩滋養著。
他這才有機會打量四周。
這裡是一片極其荒涼、寂靜的星空浮島。大小不過數里方圓,地面是冰冷的灰黑色岩石,寸草不生,只有一些奇形怪狀的、同樣材質的石筍零星矗立。浮島邊緣之外,便是無盡的、點綴著稀疏星辰的黑暗虛空,以及更遠處那緩慢旋轉、散發著微光的古隕星帶塵埃環——他們似乎仍然在古隕星帶的範圍之內,只是可能到了星帶更外圍,或者某個相對獨立的碎片區域。
頭頂沒有大氣,只有永恆的星空。溫度極低,近乎真空。但奇怪的是,這片浮島上似乎有某種力場或殘存陣法,維持著稀薄的可呼吸氣體和相對穩定的溫度,雖然依舊寒冷,但對修士而言已可承受。
而在浮島的中心,赫然矗立著一座殘破的、由某種灰白色石材搭建的小型祭壇。祭壇不過丈許見方,樣式古樸,中央有一個凹陷的圓坑,坑底殘留著些許早已乾涸、凝結的銀色結晶——與太虛古殿中那“星髓”池的殘留物極為相似。
祭壇旁邊,斜插著一根斷裂的、佈滿鏽蝕痕跡的金屬柱,柱子上隱約可見星辰與箭頭的刻痕。
這裡,便是“碎星橋”的其中一個終點,或者說,是一個古老的中轉節點。
他們暫時安全了,擺脫了古殿傀兵和那致命的混亂通道。
但代價是沉重的傷勢、幾乎耗盡的靈力、以及更加迷茫的處境——這裡依然是古隕星帶的荒蕪之地,前路何方?
林昊強撐著將蘇婉轉移到祭壇背風處,自己則盤坐下來,一邊艱難地汲取著此地稀薄但精純的星辰之力恢復,一邊將神識小心翼翼地擴散開,探查這片浮島,同時心中快速盤算。
“碎星橋”將他們帶到了這裡,這裡必然有它的意義。那祭壇,那金屬柱……是否指向下一個方向?星路遺圖中關於“碎星橋”路徑的記載模糊不清,但既然有中轉節點,或許就存在連線其他節點的可能。
當務之急,是儘快恢復,然後探索這浮島,尋找可能的線索或出路。
就在林昊凝神調息時,他懷中的“太虛引星劍”劍脊殘片,以及蘇婉身邊的“冰魄玄鑰”碎片,幾乎同時,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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