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林昊感到腳下的浮島,其與周圍虛空那無形的“聯絡”或者說“力場錨定”,變得清晰了一絲。更重要的是,透過祭壇和劍脊殘片的共鳴,他“感知”到了巖壁星引座標圖所描述的那三條“隱形星流”!
那並非肉眼可見的光帶,而是一種存在於空間背景中的、微弱的引力與能量流動趨勢。就像在平靜的河床上,感知到幾條水溫、流速略有不同的潛流。指向“寧靜荒原”和“械靈墳場”的星流相對穩定、清晰。而指向“熒光海”的那條,則異常微弱、飄忽,斷斷續續,彷彿隨時會消散,但其深處,確實傳來一絲極其遙遠、卻令他手中劍脊殘片和背心烙印產生更明顯悸動的召喚感。
“核心殘存能量太弱,只能勉強感應,無法提供任何推動力或保護。”林昊評估著,“要藉助星流前往任何一處,都需要我們自行飛渡,並且要精準地保持在‘星流’的軌跡內,否則極易迷失在無盡虛空中。這需要持續的星辰之力引導和對路徑的精確把握。”
這對修為、神識、以及星辰秘法的掌握都是考驗。以他們目前狀態,飛渡星空尚可短途支撐,但要長時間保持在脆弱且可能變化的“星流”內,風險極高。
就在林昊凝神感應、權衡利弊之際,身旁傳來一聲微弱的嚶嚀。
蘇婉醒了。她緩緩睜開雙眸,眼中起初還有些許迷茫,但很快恢復清明。她坐起身,感受了一下自身狀況,雖然虛弱,但本源無礙。
“昊哥哥……”她看向站在祭壇旁、眉頭微鎖的林昊,又看了看周圍陌生的環境,“我們這是在哪裡?那些傀兵……”
林昊快速將之前發生的一切,以及目前的發現和困境告知了她。
蘇婉聽完,沉吟片刻,目光清澈而堅定:“昊哥哥,我聽你的。你去哪裡,我便去哪裡。”她頓了頓,看向巖壁上那指向“熒光海”的、暗澹斷續的星流方向,“而且……我也有感覺,那裡似乎有什麼在呼喚……不是透過‘冰魄玄鑰’,更像是……一種很遙遠、很親切的共鳴。”她輕輕按住自己的心口,那裡是太陰本源匯聚之處。
兩人的感知同時指向“熒光海”,這絕非巧合。
林昊看著蘇婉信任而決然的眼神,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了。前路固然艱險莫測,但修行之道,本就是於絕境中爭一線生機,於未知中覓大道真諦。“熒光海”的神秘與召喚,或許正是他們突破當前困境、乃至揭開更多上古之謎的契機。
“好,那我們就去‘熒光海’!”林昊決斷道,“但在這之前,我們需要儘可能恢復狀態,並在此地做足準備。婉兒,你先用‘月魄源晶’和此地的星力徹底恢復。我需要一些時間,嘗試初步煉化這劍脊殘片,並更深入地參悟《周天星衍秘錄》中關於星流飛渡與虛空防護的法門。另外,我們還需要收集一些此地可能存在的特殊材料。”
浮島雖荒涼,但既然曾是觀測哨所,或許地下或某些角落,還殘留著上古修士遺落的、能夠抵禦虛空環境的特殊礦物或材料碎片,哪怕只是邊角料,也或許能起到些作用。
兩人分工合作。蘇婉尋了一處星力相對濃郁的石筍旁,開始深度閉關恢復。林昊則一邊以神識細細掃描整個浮島,收集可能有用之物(果然在幾處巖縫中找到了一些零星的、耐虛空腐蝕的“星紋鐵”碎屑和幾塊失去靈性但質地特殊的“隔靈石”),一邊將主要心神沉入對劍脊殘片的初步煉化與秘法典籍的參悟中。
劍脊殘片作為“太虛引星劍”的核心,蘊含的劍意與星辰大道高深無比,以林昊目前的境界,只能勉強以自身劍魂烙印為引,在殘片最表層留下一點神魂印記,初步建立聯絡,使其能更順暢地響應自己的星辰之力,並在一定程度上增強自身對星辰的感應與控制。
而《周天星衍秘錄》博大精深,林昊專注挑出與當前最相關的部分:“小周天星力迴圈法”(加快星力吸收與轉化)、“星流感應與錨定術”(增強在隱形星流中的感知與穩定)、“虛空胎息術”(在靈氣貴乏虛空環境中減少消耗、緩慢恢復)以及最基礎的“星光護體術”(以星辰之力形成簡易防護,抵禦虛空侵蝕與小型隕塵)。
時間在專注的修煉與準備中悄然流逝。浮島上沒有晝夜,只有不變的星空。約莫相當於外界三四日後,蘇婉率先功行圓滿出關,不僅傷勢盡復,太陰靈力在“月魄源晶”和此地星力滋養下更顯精純,隱隱有突破至元嬰中期的跡象,氣質越發清冷出塵。
林昊也基本完成了既定目標。劍脊殘片初步煉化,心意相通;幾門保命秘術已掌握基礎;收集的材料被他以混沌之氣簡單淬鍊,融入自身衣物和蘇婉的護身冰甲中,多少增加了一些對虛空環境的抗性。他的實力也穩固在了金丹圓滿,半步元嬰,混沌道胎內的星雲之象越發清晰。
兩人狀態調整至目前能達到的最佳。
再次站到祭壇旁,啟用那微弱的指引核心。三條“隱形星流”的感知比之前清晰了不少。指向“熒光海”的那條,依舊微弱斷續,但那份遙遠的召喚感,卻似乎也強烈了一絲。
林昊將劍脊殘片收回懷中,與蘇婉對視一眼,彼此點頭。
沒有豪言壯語,只有堅定的眼神。他們知道,一旦踏入星流,便再無回頭路,唯有向前。
林昊運轉“星流感應與錨定術”,神識緊緊鎖定那條指向“熒光海”的、脆弱而神秘的軌跡。蘇婉則施展“星光護體術”,月華與星輝交融,形成一層澹澹的雙色光暈籠罩兩人。
“走!”
林昊低喝一聲,與蘇婉同時騰身而起,脫離浮島那微弱的力場束縛,真正置身於冰冷浩瀚的星空之中。隨即,兩人調整方向,將自身星辰之力與神識感知調整到與目標星流同頻,如同兩尾游魚,小心翼翼地“滑入”那條几乎不可察的虛空潛流。
瞬間,一股微弱卻持續的力量開始牽引著他們,向著星空深處、那傳說中充滿未知的“熒光海”方向,緩緩加速而去。
身後,那座提供了一線生機與關鍵指引的孤島浮島,迅速縮小,重新化為無邊黑暗與星辰背景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前方,是更加深邃的黑暗,是斷斷續續、隨時可能消失的星流軌跡,是遙遠而神秘的“熒光海”召喚,是吉凶未卜、卻必須前行的嶄新徵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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