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令在手,三日之期未至。
林昊並未在第九區的殘破石屋中枯等。按照選拔公告細則,獲得直接入門資格者,仍需在選拔期內,前往對應宗門的“登記處”完成正式的身份錄入、領取基礎物資,並接受一次更詳盡的“潛力評估”,以便宗門安排具體去處。這評估雖不決定去留,卻可能影響初始待遇。
青雲宗的登記處,設在問道廣場東側一座臨時的青色閣樓內。比起接引點的恢弘,此處更顯務實。
第三日清晨,林昊獨自前往。墨塵則受命留在第九區,暗中留意各方動靜,尤其是黑蛟幫可能的反撲以及紫霄宗方面的反應。昨日廣場上的衝突,絕不可能輕易平息。
青色閣樓前,隊伍不長,多是些初測表現出色、已確定能入青雲宗的外門預備弟子,人人臉上帶著喜色與期待。林昊默默排到隊尾。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他剛剛站定不久,幾個穿著黑色勁裝、眼神閃爍的漢子,便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他們胸口沒有繡明顯的蛟龍標記,但那流裡流氣的姿態和眼底的兇狠,與當日攔路勒索的刀疤臉一夥如出一轍。為首的是個獨眼龍,煉虛初期的修為毫不掩飾,帶著三人,徑直插到林昊前面,將後面幾個排隊者蠻橫地擠開。
“看什麼看?爺幾個有事,先辦!”獨眼龍斜睨了身後眾人一眼,煉虛威壓稍稍釋放,頓時讓幾個化神期的預備弟子臉色發白,敢怒不敢言。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林昊。插隊只是個由頭。
獨眼龍轉過身,那隻完好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林昊,皮笑肉不笑:“喲,這不是第九區新冒頭的‘混沌子’林昊嘛?聽說抱上青雲宗大腿了?了不起了啊。”語氣陰陽怪氣。
林昊神色平靜:“幾位,請排隊。”
“排隊?”獨眼龍嗤笑一聲,勐地踏前一步,幾乎與林昊臉貼臉,煉虛期的靈壓如同實質的山嶽,朝著林昊狠狠壓下!“小子,別以為有青雲宗看中,就能在飛昇城橫著走!有些人,有些規矩,你得罪了,就得付出代價!墨蛟幫主雖然……暫時不便,但黑蛟幫,還沒倒!”
他身後的三人也同時釋放威壓,化神後期的氣息連成一片,助長聲勢。周圍的預備弟子們紛紛變色後退,生怕被殃及。閣樓門口維持秩序的青雲宗執事見狀,眉頭一皺,但似乎認得這幾人,或是顧忌飛昇城本地幫派的糾纏,並未立刻上前,只是暗中傳訊。
林昊身處威壓中心,只覺得周身空氣粘稠如膠,骨骼發出細微聲響。但他腰背挺直如松,體內初步融合的混沌雲夢靈力自然流轉,在體表形成一層極澹、卻堅韌無比的灰色光暈,將那沉重的靈壓悄然化解、分散。他眼神依舊平靜,看著近在遲尺的獨眼龍那隻兇光畢露的眼睛,緩緩道:“代價?墨蛟敗退那日,代價已經付過了。若嫌不夠,大可讓你們幫主,再來找我。”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冰冷的篤定。
“狂妄!”獨眼龍勃然大怒,他受命前來試探、羞辱林昊,最好能逼其動手,哪怕只是衝突,也能給青雲宗留下“惹是生非”的印象。沒想到對方如此硬氣!他眼中兇光一閃,右手五指悄然握緊,骨節爆響,一絲黑氣纏繞——竟是想不顧場合,直接動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冷冽的聲音如同冰泉澆下:
“飛昇城登記重地,何人敢在此放肆滋事?”
話音未落,一隊身著銀亮甲胃、氣息精悍的巡天司士兵已快步而來,為首的正是百夫長趙無極。他面色冷峻,目光如電,先掃了一眼獨眼龍幾人,最後落在林昊身上,眼神微微一閃。
“趙……趙大人!”獨眼龍臉色一變,立刻收斂了兇相,賠上笑臉,“誤會,都是誤會!我們兄弟幾個也是來辦事的,就是性子急了些,跟這位林道友開個玩笑……”黑蛟幫再橫,也不敢明著對抗巡天司,尤其是趙無極這種明顯背景不簡單的實權百夫長。
“玩笑?”趙無極冷哼一聲,“我看你們是想‘切磋’吧?飛昇城內,嚴禁私鬥,尤其選拔期間,更需肅清秩序。再讓本官看到你們在此生事,一律按擾亂選拔論處,押入黑獄,聽候發落!”
他的聲音帶著鐵血煞氣,顯然不是玩笑。獨眼龍幾人額頭見汗,連聲稱是,灰熘熘地退到一邊,再不敢插隊,更不敢看林昊。
趙無極這才走到林昊面前,面色稍緩,聲音也壓低了些:“林昊道友,又見面了。看來麻煩總是自己找上門。”
林昊拱手:“多謝趙大人解圍。”
“職責所在。”趙無極擺擺手,意有所指道,“不過,道友既已擇定青雲宗,還是早些完成手續,隨玄塵子前輩回山為好。這飛昇城的水,比看起來的渾。有些人,丟了面子,不會輕易罷休。”
他指的是黑蛟幫,但似乎也暗指紫霄宗。
“晚輩明白。”林昊點頭。
趙無極不再多言,帶人巡視而去。經此一鬧,登記處前秩序井然,再無人敢生事。獨眼龍幾人遠遠盯著林昊完成登記,領取了代表青雲宗外門弟子身份的制式衣袍、基礎丹藥靈石和一份入門須知玉簡後,才悻悻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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