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天西陲,黑風山脈。
連綿的山體呈現一種詭異的灰黑色,植被稀疏,多是些低矮扭曲、葉片鋒利的怪樹。山脈深處,常年罡風呼嘯,那風並非尋常氣流,其中夾雜著細碎的空間裂痕微粒與混亂的陰寒能量,吹在身上,如刀割體,更兼有侵蝕護體靈光、干擾神識之效,故而得名“黑風”。
林昊駕著遁光,貼著山脊低空飛行,避開幾處明顯的、肉眼可見的扭曲風帶。他身著一件暗灰色的法袍,乃是用宗門貢獻點兌換的“闢風法衣”,能有效削弱黑風的影響,卻無法完全隔絕。混沌領域收縮至貼身狀態,如一層流動的灰色薄膜,將殘餘的侵蝕之力悄然消融。
此行的目的地——黑風淵,位於山脈腹地一處巨大的裂谷之中。據說那是上古時期一場驚天大戰留下的傷痕,直通地脈深處,連線著某些不穩定的空間夾層,因此能量活動常年異常。
距離接取任務已過去七日。他並未等待陸青璇和瞳一同前來黑風淵,而是約定各自完成任務後,於南域赤炎嶺外圍的“楓火鎮”匯合,再共赴剿滅炎魔之戰。黑風淵任務更適合單獨或小規模精細探查,且他也有意藉此行測試自身極限。
隨著深入,風力越來越勐,空氣中開始瀰漫一股焦灼與陰冷混雜的古怪氣味。下方峽谷漸深,兩側崖壁陡峭如刀削,隱見人工開鑿後又廢棄的礦道痕跡。這裡曾因出產一種罕見的“黑曜魂晶”而吸引過大量修士開採,但因地底環境過於惡劣兇險,礦脈又迅速枯竭,早已荒廢多年。
“嗚——!”
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自前方一處狹窄的隘口響起,伴隨著濃烈的腥風。數道黑影從風蝕巖洞中撲出,直襲林昊!
那是三隻“蝕骨黑梟”,黑風山脈特有的妖獸,翼展過丈,羽毛堅硬如鐵,鳥喙與利爪泛著烏光,能輕易撕裂低階護盾,更可噴吐蘊含陰風之毒的吐息。它們實力約在化神後期至煉虛初期之間,慣於藉助黑風環境隱匿偷襲。
林昊眼神一凝,身形不退反進,左手捏訣,右手並指如劍。
“混沌靈眸,開!”
眸中灰光一閃,三隻黑梟撲擊的軌跡、周身能量流轉的薄弱處瞬間瞭然於胸。
“正好拿你們試試新招。”
他心念微動,體內雲混沌真元急速運轉,一絲源自《雲夢天書》的“幻霧”真意融入混沌領域。
“雲夢混沌引!”
並未直接攻擊,而是將壓縮的混沌領域驟然擴張,化作一片直徑十丈、灰濛濛中帶著夢幻光點的奇異霧區,瞬間將三隻黑梟籠罩其中!
霧區內,混沌之氣干擾靈力運轉,消解能量攻擊;而那絲“幻霧”真意則扭曲感知,放大恐懼。三隻黑梟頓時如同陷入噩夢泥沼,撲擊動作變形,相互碰撞,發出驚惶的鳴叫,噴吐的毒息也被灰霧迅速中和。
就在它們心神失守、陣腳大亂之際,林昊動了。
他沒有動用混沌法相,甚至未用“混沌一指”,僅僅是將雲混沌真元凝聚於指尖,身形如鬼魅般在霧區內閃爍三次,每一次閃爍,指尖都精準地點在一隻黑梟脖頸與翼根連線的能量節點上。
噗!噗!噗!
三聲輕響,雲混沌真元那兼具“消融”與“夢幻衝擊”的特性瞬間侵入,破壞其妖力迴圈。三隻黑梟連慘叫都未能完整發出,便眼神渙散,直直墜向下方的峽谷,尚未落地,身軀已在那奇異的真元侵蝕下開始崩解消散,只留下三枚略顯渾濁的“黑梟內丹”被林昊凌空攝來。
“雲夢混沌真元用於實戰,效果比預想更好。”林昊收起內丹,散去霧區。以最小的消耗解決敵人,這正是他追求的控制力。
繼續前行約百里,空氣中混亂的能量波動越發劇烈,隱隱傳來低沉的、彷彿大地深處嗚咽的轟鳴。前方地勢陡然下陷,一個巨大到令人目眩的黑暗裂口出現在群山環抱之中——黑風淵,到了。
站在淵口邊緣的峭壁上向下望去,只見深不見底,只有無盡的黑風裹挾著灰白色的能量流從淵底噴湧而上,形成一道接天連地的狂暴風柱。風柱周圍,空間明顯扭曲,光線折射出怪異的色彩,無數細小的、黑色的空間裂縫如游魚般閃現、湮滅,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淵口附近的岩石,都被侵蝕得千瘡百孔,佈滿琉璃化的痕跡。
任務指定的探查區域,就在淵口東北側約五里處的一片相對“平緩”的斜坡。那裡是能量噴發的次生區域,相對安全,但最近噴發頻率和強度異常增加。
林昊小心地靠近。尚未抵達,便已感到一股灼熱中帶著鋒銳撕裂感的能量迎面撲來。只見那片斜坡上,分佈著十幾個大小不一的孔洞,此刻正間歇性地向外噴射著一種暗紅色的、夾雜著金屬光澤碎屑的能量流。噴發時,熱浪灼人,能量流衝擊在地面或岩石上,立刻留下深深的蝕痕和點點如同燒熔金屬般的光斑。
“這是……地火金煞?”林昊認出了這種能量。乃是地肺毒火與深埋地底的稀有金屬礦脈受到異常壓力或空間擠壓後,混合噴發形成的特殊煞氣,既蘊含精純且狂暴的火、金雙屬效能量,又帶有強烈的腐蝕性與物理衝擊力,極難對付。
難怪任務備註建議合體期或精銳煉虛隊伍前來。這種噴發的能量強度,單個煉虛修士硬扛確實吃力,更別說還要在噴發間歇靠近採集樣本、記錄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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