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正刻,杜永和所在福船升起赤紅色令旗。
北岸三聲號炮響起,聲浪撼動江面。
天策軍水師開始整體前移,二十三艘福船憑藉高大船體吃住江風,在江心展開一道長達一里的船陣。
這些鉅艦每艘配備十餘門火器,側舷的紅夷大炮可發射重達十至二十斤的生鐵彈子,足以在三百步外擊穿明軍戰船的船板。
“保持陣型,半帆前進,目標南岸炮臺首輪試射。”杜永和迎著江風冷靜下令,這算是他投靠大將軍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水戰。
轟鳴聲中,數十枚實心彈子呼嘯撲向南岸,大部分炮子落在江水中,激起丈許水柱,少數擊中明軍炮臺碎石四濺。
甚至其中一枚十斤彈子,幸運地命中明軍海滄船船舷,瞬間擊碎船板,導致江水洶湧而入。
明軍見狀立即還擊,岸防紅夷大炮發出沉悶怒吼,赤紅彈子帶著恐怖動能飛向江心。
一枚炮子擦著天策軍福船的船舷掠過,激起的水浪潑溼了甲板上的水手。
“距離二百步!”望鬥兵嘶聲吶喊。
杜永和令旗再揮:“全艦齊射!鏈彈打帆,霰彈清甲板!”
天策軍火器優勢盡顯。福船上的佛郎機炮持續噴吐火舌,這些輕便火炮射速較快,配合紅夷大炮形成層次火力。
鏈彈旋轉著撕裂明軍帆纜,使其失去機動能力,霰彈則如暴雨梨花橫掃甲板。
明軍參將李銳在座船上看得分明,己方遠端火力處於劣勢,連忙急聲厲喝。
“打旗語!命令蒼山船、海滄船散開陣型,藉助淺水區迂迴接近!車輪舸準備火攻!”
長江水師武備鬆弛已久,如果不是前段時間南京發下餉銀,翻修督建了些新船,就憑之前那點破船爛帆,恐怕連自家水寨都出不去。
很快,二十餘艘明軍戰船開始靈活機動,憑藉吃水淺的優勢避開深水區,在彈雨中穿梭逼近。
“穩住!穩住舵!”蒼山船把總王大力,一腳踏在船頭聲嘶力竭。
他腳下的這艘蒼山船排水不足百料,卻配備了兩門精心打造的佛郎機炮。
此刻,船身在江浪中劇烈搖晃,炮手們正奮力裝填子銃。
“目標,敵艦右舷!八十步,放!”王大力目測著距離,命令下達的一瞬,兩門佛郎機幾乎同時開火,後坐力讓船身猛地一震。
五斤重的彈丸呼嘯而出,一枚擊中天策軍福船的船舷,木屑飛濺,卻未能擊穿厚重的船板。
“裝填!快!敵軍要還擊了!”王大力抹去臉上的硝煙,目露驚懼。
果然,天策軍福船側舷的炮窗閃過火光,三枚鏈彈旋轉著飛來。
其中一枚精準地擊中,後方一艘蒼山船的主桅,碗口粗的桅杆應聲而斷,船帆轟然落下,那船立刻失去了速度。
“孃的!全體注意準備接舷!”他一拳砸在船舷上,讓所有人做好接舷戰的準備。
半柱香不到,三艘明軍車輪舸如離弦之箭,飛速突進,船槳整齊劃一地擊打著水面。
這些輕快的小船,每艘只配備了兩門碗口銃,此刻正冒著彈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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