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沒等禮官喊退朝,一封加急軍報再度震動景福宮。
“報——!”一名驛卒連滾爬爬地衝進思政殿,甚至連聲音都變了調。
“王上!大事不好!濟州島……濟州島三日前,被一股來歷不明的海盜攻佔了啊!”
“什麼?!”李倧猛地從御座上站起,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殿內頓時鴉雀無聲,所有大臣都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
傳令兵繼續哭訴:“他們打著純黑的旗幟,見人就殺!牧使大人、判官大人試圖抵抗,當場被……被梟首示眾!
島上駐軍被擊潰,官員、衙役盡數被驅逐,凡有反抗者,無論兵民,盡遭屠戮!現在整個濟州島已落入賊手!”
死寂籠罩大殿,北有清虜鐵騎,南有海盜捅刀,這簡直是滅頂之災!
就在這時,兵曹參知顫聲補充了一個細節,讓所有人的寒毛都豎了起來:“王上……據、據僥倖逃回的漁民說,他們隱約聽見那些海盜,說的是……是‘上國’官話……”
“上國”二字,猶如投入靜湖的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齊刷刷地投向,站在班列末位,剛從南京出使歸來的樸不成。
那目光中充滿了驚疑,畢竟誰都知道,他剛從那個所謂的“秦王”地盤迴來不久。
樸不成被這眾人目光,刺得渾身一緊..背上滲出冷汗,他慌忙低下頭,心中叫苦不迭。
領議政金自點,彷彿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聲道:“王上!此事蹊蹺!若真是‘上國’兵馬,或許……或許尚有轉圜餘地?
樸判官剛從上國歸來,熟悉情由,精通漢語,臣以為,當立即派遣樸判官火速前往濟州島。
一則確認對方來歷,二則……設法與之談判,曉以利害,或可使其退兵,至少也能為我朝鮮,爭取一線生機啊!”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將一塊燙手的山芋,直接塞進了樸不成懷裡。
去跟一群殺人不眨眼、疑似與上國有關的海盜談判?這簡直是九死一生的任務!
樸不成頭皮發麻,正要出列推辭,卻見國王李倧那帶著期盼的眼神看過來。
對方此刻已是病急亂投醫,北邊的狼群還沒趕走,南邊的後院絕不能起火!
“樸愛卿……滿朝文武,唯你最熟悉南朝情勢,此事關乎國家存亡,非你不可!”他見樸不成面露難色,猶豫不決,心一橫。
“著即擢升樸不成為判中樞府事,全權處理與濟州島……呃,‘勢力’之交涉事宜!一切便宜行事!”
判中樞府事,這可是堂上官的高位!樸不成聽得心頭一跳。
李倧繼續畫餅,語氣近乎保證:“樸卿,只要你此行能探明虛實,設法穩住濟州島局勢,待你歸來,寡人另有封賞,絕不吝嗇伯候之爵!”
升官的誘惑與國王的承諾,如同枷鎖套在了樸不成的脖子上。
他知道自己已無路可退,在滿朝文武尤其是那些投降的注視下,只能硬著頭皮出列跪伏在地:“臣……樸不成,領旨謝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