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渡,火炮可都就位了?黨守素頭也不回地問道。
回伯爺,三十六門定業中型野戰炮,七十二門定業輕型野戰炮全部就位,炮手都是北伐打出來的老弟兄。馬渡的聲音鏗鏘有力。
黨守素微微頷首,目光移到逐漸逼近的清軍陣列上。
他能清楚地看到清軍新軍士兵的臉,也能看到那些葡萄牙教官在陣前來回奔走,用生硬的漢語下達著指令。
午時三刻,地平線那端突然騰起數十團白煙,幾個呼吸後,尖銳的戾嘯聲才滾滾而來。
虜炮!避彈!
經驗豐富的老兵們齊聲嘶吼,整個天策軍陣線瞬間伏低,當七斤重的實心鐵彈砸進方陣,瞬間便在黑色戰襖的佇列中,犁開一道道血肉衚衕。
一枚炮彈正撞進張午陽部的右翼,三個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胸口頃刻洞穿。破碎的肢體和內臟噴濺旁邊士卒滿身。
雖然炮擊對士兵殺傷沒有那麼恐怖,但對士氣打擊無疑是慘烈的。
補位!保持陣型!陣亡弟兄撫卹銀五十兩,一兩都不會少!張午陽怒吼著發出命令,並將陣亡待遇明晃晃放出來。
幾乎在清軍炮火落下的同時,天策軍後陣響起,更加震耳欲聾的轟鳴。
定業炮,放!
龐青雲手中令旗猛地下劈,三十六門定業中型野戰炮率先怒吼,炮彈出膛的嘯宣告顯比清軍更加刺耳。
這些改進自歐式十二磅炮的利器,射程遠超清軍的紅衣大炮。
炮彈精準地越過正在推進的天策軍方陣,直撲清軍炮兵陣地,一枚開花彈正中清軍一門,正在裝填的紅衣大炮,劇烈的爆炸將整個炮組炸得人仰馬翻。
火炮推進!讓虜寇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戰爭之神!黨守素在望樓上冷酷下令。
七十二門定業輕型野戰炮,隨即加入對清軍步陣的轟擊,這些靈活的火炮射速極快,鐵蛋雨點般潑向清軍前進的步兵方陣。
順便將這個步兵線砸成狗啃過的模樣,甚至有些人哀嚎向後逃跑,但隨即被壓陣的鑲紅旗督戰隊射殺。
陸大山的方陣左側,被一枚實心彈掠過,兩個士兵的上半身瞬間消失,鮮血如同暴雨般淋在周圍的同伴身上。
陸大山抹了把臉上的血水,向前線書記官道:記下名字!五十兩撫卹銀,夠他們家裡買地蓋房了!
殺!殺!殺!
士兵們的怒吼壓過了炮火的轟鳴,黑色的方陣踏過同伴的殘肢,如移動的鋼鐵城牆,陣型絲毫不亂。
尼堪透過單筒千里鏡,臉上全是不可置信地表情,他從未見過有軍隊——能在如此猛烈的炮火下,陣型居然還能保持完整。
該死!還有他們的火炮......射程怎麼會比我們還遠?那些夷人不是成天吹噓,他們的火炮天下無雙嗎?!
這時,一個葡萄牙教官跌跌撞撞地跑來:王爺!他們的火炮太準了!我們的炮兵完全被對方壓制!
“……%&……¥#@¥”尼堪氣得罵了一句滿語,下意識揚起手中馬鞭想抽對方,這幫人開戰前吹得天花亂墜,現在就有多狼狽。
“滾!!現在帶著你的人去和南蠻子接敵,如有後撤軍法處置!”
“不!!你不能這樣對我們,我們只是你們攝政王聘請的教官,不是僱傭兵!”葡萄牙教官史蒂夫還想說兩句,但隨即被兩名巴雅喇拔刀抵住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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