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百餘名義烏團練,以十一人為一隊(約合一百一十隊),迅速在預設長度約兩裡的丘陵谷地中,依據地形組成了數十個小型鴛鴦陣。
每一隊中,兩名狼筅手在前,四名長槍手居次,兩名鏜鈀手與兩名刀盾手,一名火銃手(火繩槍)或弓箭手配合策應。
他們利用山坡樹林田埂作為掩護,靜默地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很快黑壓壓的海盜,與倭寇前鋒約一千五百人,如同潰堤濁流亂鬨鬨湧入了,這片名為“八里灘”的谷地。
只是當這些兇寇看到前方,嚴陣以待的“鄉巴佬”隊伍後,頓時爆出一陣鬨笑。
“就憑這些輕足壯丁,也想擋我們的路?”一個浪人武士不屑地啐了口唾沫,隨後高舉太刀。
‘“殺給吉吉!殺光他們!搶光他們的糧食和女人!”
“鐵炮隊,前列!瞄準——射擊!”島津家的足輕頭目,試圖組織起像樣的攻擊,約三十名鐵炮足輕在陣前匆忙列隊。
但是他們的鐵炮射擊在崎嶇地形,超過八十步的距離威力大減,再加上狼筅茂密竹枝的提前干擾下,銃彈大多徒勞地擊打在泥土岩石上。
而就在他們射擊的間隙,裝填緩慢之時,戚應龍手中令旗一揮!
“狼筅上前!鏜鈀側應!長槍突刺——進!”
霎時間,原本靜止的鴛鴦陣,如同甦醒的巨獸,猛然向前推進!
前端長達一丈五六的狼筅探出,那茂密堅韌綁縛鐵枝尖刺的竹枝,頃刻間形成了座座一片移動叢林。
不僅格擋開了,倭寇的長槍太刀,更極大地阻礙了他們視線和腳步。
“納尼?!這是什麼鬼東西?!”衝在前面的海盜,試圖用刀劈開狼筅,卻被富有彈性的竹枝回彈或架開。
就在他們手忙腳亂門戶大開之際,狼筅的縫隙中,冰冷的四稜長槍尖疾刺而出!而配合默契的側翼,使用鏜鈀鎖拿奪走敵人的兵器。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悶響連連。兇悍的薩摩武士空有個人武藝,卻完全無法突破這攻防一體,配合無間的詭異陣法。
他們早已習慣了的單打獨鬥,或者小範圍亂戰,在依託地形的鴛鴦陣面前,顯得如此笨拙無力。
而不習慣陸戰的海盜們,更是各自為戰亂作一團,在鴛鴦陣的切割穿插下,猶如被切開的肉塊任人宰殺。
短短一刻鐘,倭寇前鋒便丟下超過兩百具屍體,狼狽後撤。
“不要亂!結陣!結陣!後面的人給我壓上去!”程晟在後方看得心驚肉跳,他雖不懂戰爭卻也知道己方人多,只要能穩住陣腳!
但混亂的戰場早已失控,他的命令淹沒在喊殺與哀嚎中。
戚應龍身先士卒,手持戚家軍刀,親自率領一隊家丁在陣中衝殺,哪裡壓力大就支援哪裡。
他刀法凌厲,一招一式皆具戚家軍真傳,每每出現在最關鍵的位置,刀光閃過,必有倭寇授首,極大地鼓舞了己方士氣。
戰鬥持續了約一個時辰,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
人數佔絕對優勢的倭盜聯軍,在這片為他們精心挑選的戰場上,被人數僅千餘義烏鄉勇死死擋住,傷亡慘重。
屍體鋪滿了金坑嶺下的山坡谷地,鮮血染紅八里灘的溪流,海盜傷亡已超過六百,而義烏團練依託陣型地利,僅僅陣亡不足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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