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媺娖連忙上前,又好氣又好笑地將女兒抱下來:“懷民,不可莽撞。”
李懷民被訓也不怕,噔噔噔跑到御榻前,虎頭虎腦道:“父皇!兒臣沒胡鬧!兒臣是想拿那個亮晶晶的盒子,給妹妹玩!”
他聲音洪亮,透著股初生牛犢般的氣質。
“那是波斯商人進貢的掐絲琺琅香盒,可不是玩具。” 李嗣炎失笑,伸手捏了捏兒子肉乎乎的臉頰。
“不過,知道疼妹妹是好的,但你是兄長,要有兄長的樣子,需穩重些。”
“兒臣知道了!” 李懷民答得乾脆,轉眼又去扯父親的衣袖,眼巴巴地問。
“父皇,兒臣什麼時候能去看大船?境北伯說海上有好大的船!”
孩子的話題跳脫,李嗣炎也順著他說:“等你再大幾歲,身子骨長結實了,父皇帶你去水師碼頭瞧瞧。”
“太好了!” 李懷民歡呼一聲,又跑去糾纏剛剛安靜下來的妹妹,兩個孩子很快又笑鬧成一團。
鄭祖喜見皇帝心情甚好,便親手盛了一小碗,熱氣騰騰的冰糖燕窩羹,先奉給丈夫,隨後又溫言對李承業道:“承業,來,嚐嚐這羹暖胃的。”
待兒子乖巧接過,她才轉向皇帝,言語柔和如同耳語:“陛下,今歲春來早,臣妾瞧著御苑裡的紅梅已打了花苞,晚上不如移駕妾身宮裡,正好瞧這花開得豔不豔~”
另一邊,朱媺娖也藉著,為女兒擦拭嘴角的機會,抬眼輕聲道:“陛下,婉兒性子靜,就愛瞧著這些花啊畫啊的。
若是……若將來也能有個弟弟,似大皇子、二皇子這般文武兼修,能護著姐姐,妾身也就更安心了。”
她語氣溫婉,目光柔和地落在女兒身上,卻又似有若無地流露出,對皇子的一絲嚮往。
畢竟,從古至今都是母憑子貴,特別是在這偌大的皇宮中更是如此。
面對兩名後宮的接連邀請,李嗣炎心中瞭然,他如今正是壯年之始,別說兩三個女人,就算百八十..咳咳...至少二十幾個還能應付的。
開枝散葉,固本培元,這本就是帝王之責,亦是後宮女子安身立命的根本。
皇后有嫡子仍需固寵,皇貴妃有女望子,皆是人之常情。
至於貴妃張嫣……他目光柔和地掃過她輕撫小腹的手,那裡正孕育著新的生命。
“今歲春早,紅梅想必開得也盛,皇后宮裡那幾株紅梅,確是難得一景,晚些朕便過去瞧瞧。”李嗣炎緩緩飲盡杯中溫酒,醇厚的暖意自喉間蔓延開來。
“至於媺娖那裡,朕記得你宮中暖閣裡,那幅《早春圖》意境頗佳,改日也要去品鑑一番。”
在座的都是明白人,鄭祖喜頰邊飛紅,眼中光彩流轉,起身盈盈一福:“臣妾定當備好清茶,靜候陛下。”
朱媺娖也垂首淺笑,頰邊微現梨渦,輕聲應道:“謝陛下記掛,那幅畫……妾身一直細心收著呢。”
他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張嫣身上,語氣溫和:“你身子要緊,今日飲宴已久了些,若覺疲乏,便早些回去歇著,不必拘禮。”
張嫣忙起身謝恩,心中暖融,皇帝雖未明言,但這般體貼已是殊遇。
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下,宮燈盞盞亮如星辰,將殿內的歡聲笑語溫情暖意,一同溫柔地包裹起來,封存進定業五年這個元日的夜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