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徒們衝擊丸之內的唐館區,好在唐館圍牆高厚,護衛精良,暫時擋住了,但外圍的一些唐人商鋪、貨棧就沒那麼幸運了。
一家經營生絲貿易的唐商貨棧被攻破,暴徒們衝進去,見綢緞就搶,見瓷器就砸。
掌櫃是個五十多歲的福建人,還沒來得及跑就被一刀捅穿腹部,倒在血泊中,夥計們頓時嚇得四散奔逃。
“燒!都燒了!”“讓唐人知道,日本不是他們為所欲為的地方!”大鹽平八郎面目猙獰,高舉著火把發洩心中的怨懟。
貨棧燃起沖天大火。裡面的生絲、茶葉、瓷器,價值數萬兩的貨物,化為灰燼。
訊息傳到唐館區,田川七左衛門臉色鐵青。
“好,好一個‘尊皇攘夷’,傳令:所有唐館區即刻進入戒嚴,護衛人數加倍,火銃全部上膛。再派快船去長崎,稟報鄭提督——日本已亂,望王師平叛。”
他來到窗前,望向遠處那幾處火光,眼中閃過冷芒。
“還有,派人去接觸那個織田義信,聽說他帶著一支紀律不錯的部隊退回了關東?問問他有沒有興趣……接一單‘安保’生意。”
亂世之中,有兵就是草頭王,而唐人最不缺的就是錢。
幾乎同時,京都郊外薩摩軍本陣。
英吉利代表約翰·切斯特頓,荷蘭代表範·德·維爾德,正悠閒地品著紅茶,聽著遠處隱約的騷亂聲。
“聽說了嗎?江戶那邊也開始亂了,暴徒襲擊了唐人商鋪,燒了好幾處。”切斯特頓微笑,對著遠方指指點點。
“聽說了,島津光久氣得跳腳,連夜派人去江戶‘維持秩序’——雖然我覺得他更想維持的是和唐人的關係。”範·德·維爾德點頭,端著茶杯發表看法。
切斯特頓想到,那些無法無天的日本人,並不好看幾個藩主的能力。
“但他管得住嗎?浪人、暴民、甚至各藩底下那些殺紅眼的足輕……這些人就像放出籠子的野獸,嘗過了搶劫的甜頭,怎麼可能再乖乖聽話?”
“這正是我們想要的,不是嗎?一個混亂分裂的日本,才符合我們的利益,如果幕府倒臺後,出現一個強有力的新政權,能夠統一全國、整頓秩序,那對我們來說反而不是好事。”範·德·維爾德意味深長地笑了。
“沒錯。”切斯特頓望向窗外,“唐人在日本經營太深了。長崎、平戶、兵庫津……幾乎所有的對外貿易港,都有他們的勢力。
只有讓日本持續內亂,讓他們在這裡的投資不斷受損,讓他們疲於應付,他們才沒有精力去印度洋、去南洋,和我們爭奪香料、茶葉、絲綢的貿易權。”
“所以…我們是不是應該……再賣一批軍火給那些‘義軍’?反正他們搶了唐人商鋪,正好有錢付賬。”範·德·維爾德壓低聲音調笑道。
隨即,兩人相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
幾乎在同一時間,琉球以東的廣闊洋麵上。
鉛灰色的海天之間,一支龐大的艦隊正劈開冬季的湧浪,向著東北方向航行。
這支艦隊的核心並非運兵船,而是令人望而生畏的戰爭巨獸——大唐東北亞艦隊的一支主力分艦隊。
艦隊中央是三艘如同海上城堡的鉅艦,為首者正是鄭森的旗艦,“鎮遠”號。
這是一艘標準的一級戰列艦,三層全通炮甲板,黝黑的艦體側舷,密密麻麻排列著超過一百個炮窗,彷彿沉睡的猛獸睜開的眼睛。
其噸位、火力和航海效能,足以在任意一處大洋上,與歐羅巴最頂尖的戰艦正面抗衡,而在遠東它代表的是無可爭議的霸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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