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槍炮聲漸歇，直到一聲悠長的鳴哨，四散衝殺的騎兵才緩緩收攏，全數迴歸營寨。
大戰落定整條山坡屍骸堆疊成丘，血水浸透碎石，順著地勢匯成暗紅細流。
士卒連夜拖拽遍地敵屍集中堆放，而後潑灑油料點燃，沖天火光吞噬殘缺軀體，不少未死之人在烈焰中，掙扎哀嚎不休，常人觀之令人發怵。
此戰唐軍僅傷亡兩百人，僅五十人在白刃戰中陣亡，波斯進攻隊伍能夠逃入山林的不足三百，絕大多數永遠留在這片山坡。
周猛踩著粘稠暗色泥漿巡查全線，哨位與炮陣，確認無恙後折返中軍稟命。
大帳內燈火通明，李華燁坐在虎皮榻上就著光亮，檢視剛送來的折損報表。
其實在夜襲開始後，當得知對方只是一群手持器械的暴徒後，連問都懶得過問，他對自己的大軍擁有絕對自信。
“殿下，壕溝壁壘穩固，崗哨佈防嚴密，唯獨槍藥炮彈損耗不小，但隨軍庫存依舊充盈。”通傳後，掀簾入內的周猛躬身抱拳。
“嗯，孤知道了，明日開拔之前全員增補槍藥，每人增發二十發定裝彈，六十門火炮從隊伍後段置於中段，全程由重點護衛。”
“騎兵分兩隊，兩千人前出五里逐段巡哨探路，兩千人墊後保護輔兵修建兵糧站。”
虎大威應聲領命，隨即憂慮道：“南段穀道愈發狹窄險峻，敵軍必然沿路埋設滾石毒水，暗樁層層阻滯，末將打算遣五百人令其節節排查，逐段清障。”
聞言，李華燁起身走到帳外，夜色漸褪天光微亮。
“可，逢敵必殺，擊潰即行，切勿戀戰，九日之內，孤要馬踏哈馬丹。”
“是！”
數日後，長長的行軍隊伍沿著峽谷不斷向南延展，馬蹄與布鞋踩踏碎石的聲響連綿不絕。
經歷黑石臺地一戰，全軍上下無人再敢輕視這片山地。
兩側陡峭山崖上，斥候小隊分散推進，不斷搜查能夠伏兵的巖縫林地，防備波斯人再次依託地形發起突襲。
炮車由挽馬拖拽，緩慢穿行在狹窄山道，炮組士兵一路緊盯山脊，隨時準備卸車列陣。
前路漫長，短時間之內，應該很難見到波斯主力大規模集結。
...............
此時，龐大帝國版圖的另一邊，跨越數百里山野的波斯西南邊境。
扎格羅斯山脈西段隘口，土地乾燥多塵。一支規模龐大的軍隊，正源源不斷穿過邊界踏入波斯國土。
奧斯曼帝國應波斯求援要求，抽調的五萬軍團支援波唐前線。
然，這支有著悠久歷史的兵團過於‘古老’，以至於兵種混雜不堪，既有身披鎖子甲的西帕希重騎兵，手持鳥槍的耶尼切裡步兵。
還有攜帶小型野戰青銅炮的炮兵分隊，騾馬馱載糧草、箭矢緊隨陣列後方。
各色軍服兵器交織在一起，大軍延綿數十里，步塵飛揚籠罩著整條山道。
道旁高坡之上，奧斯曼援軍統帥卡拉·穆罕默德騎坐駿馬，興奮的俯瞰著這支雄赳赳，開赴戰場的複合大軍。
身旁是奉命前來，接應援軍並負責引路的波斯大臣米爾扎勒姆，他騎在馬上神色帶著難以掩飾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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