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戰隊跟在所有人後面,退者,無論軍階,斬。”
“是,陛下。”眾將俯身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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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晨霧未散,曠野上便響起了震耳欲聾的炮聲。
四十門十二磅重炮轟鳴,響徹原野。
橘紅色的炮口焰撕碎薄霧,四十多枚實心鐵彈呼嘯著劃過天空,頃刻間,覆蓋了昨日探尋到的唐軍炮位。
大地劇烈震顫,反斜面的唐軍重炮陣地被煙塵覆蓋,一名正在報落點的小旗,被炮彈正中掩體掩埋。
“優先敵軍炮隊!標尺八百步,齊射!”
唐軍炮隊官怒吼著下令,十二門重炮立刻調整炮口還擊。
一枚二十四斤重的實心彈,直接砸中莫臥兒人的一門重炮,炮管當場被掀翻在地,周圍的幾名炮手閃躲不及,竟讓炮管碾成肉餅。
這場炮戰從清晨,打到日上三竿,曠野上的泥土被炮彈,犁了一遍又一遍,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硝味。
莫臥兒人靠著火炮數量優勢,把唐軍第一道塹壕的胸牆炸塌了大半,前沿的鹿砦、拒馬也被炸得七零八落。
而唐軍靠著精準的射術,敲掉了對方十七門重炮,炮隊傷亡超過三百人。
丘陵上,奧朗則布騎在馬上,看著前沿被炸爛的障礙區,揮下了馬鞭:“賤民,上前!”
蒼涼的號角聲在戰場上空迴盪,兩萬名被稱作“犬吠羅”的達利特賤民,密密麻麻從陣後湧上來。
他們大多赤著腳,身上只裹著一塊破麻布,手裡拿著長矛大刀,督戰隊的騎兵提著馬刀,跟在後面,但凡有人腳步慢了,便是一刀劈下去,骨肉被馬蹄踩踏成泥。
隊伍最前面的少年叫拉姆,今年十四歲,父親累死在了鑄炮廠,母親病死在家裡,他是被兵丁從村子裡硬拉來的。
他手裡攥著一把豁了口的鏽刀,腿抖得像篩糠,可身後的馬刀就在眼前,只能跟著人群嚎叫著往前衝。
四百步,唐軍火炮因為早上炮戰,現在還處於過熱的狀態,那群達利特炮灰有驚無險,穿過滿是彈坑的地帶。
一百步,塹壕後三排輪射的鉛彈,潑進密集的人群,拉姆眼睜睜看著身邊熟悉的人,一個個倒下。
正六神無主時,一枚鉛彈打穿前面男人的胸膛,又鑽進了他左肩,劇痛瞬息席捲全身。
拉姆倒在地上痛苦蜷縮,他能感受到後面的人,踩過自己的身體衝鋒,最後一眼看到的是督戰隊,劈下的馬刀。
整個障礙區變成血肉磨坊,唐軍使用虎蹲炮發射霰彈,對著人群轟去,一炮下去便是數十人倒地。
有人被鉛彈掀掉了半個腦殼,有人被重炮跳彈打斷腿,轉眼就被後面的人踩成肉泥。
可後面的人根本不敢停,退也是死,往前衝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前衝。
只需跑到陷坑邊把手裡的木板扔進去,甚至有人直接被後面的人推下陷坑,成了填坑的血肉。
從正午打到黃昏,這支兩萬人的達利特,死傷超過一萬三千人,他們用血肉硬生生在拒馬,和鹿砦裡清出了三條不足一丈寬的通路。
看著被清開的通路,皇帝面無表情,揮鞭下令:“中軍,衝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