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補上一句:打鎮子的時候少毀房毀地,打下來就是我們的,砸爛了還得自己修費時費力。
餘下三千五百護軍,李懷民又看向雷武陽,一千五百人留守本縣,按稜堡規制修城防,三個月必須完工。
兩千人分駐聖溪谷和東岸碼頭,護著礦場,也護著剩下的移民,好望角已經分走五百人,這邊的兵要省著用,後面仗還多著呢。
末將明白!
李懷民轉向徐鴻臣,語氣淡然,河狸部那邊戰死者,按唐人撫卹例發錢糧,餘部編河狸衛,授灰熊衛指揮銜,隸護軍都指揮使司,聽雷武陽調遣。
全族歸化,免徭役,願務農的按戶授田,與唐民同例。
河狸衛編練職能,配馬、皮甲、鋼斧,掌偵查、嚮導、搜捕、追逃諸事。
往後收攏的歸附部落,都隸河狸衛,灰熊統管,戰功賞格按護軍例減半,地盤、牲畜、人口的俘獲,衛裡自留七成,官府繳三成。
徐鴻臣躬身應:屬下遵令,回頭擬好規制報殿下。
鄭僉事。
下官在!鄭嵩站起身,剛授了實職正是攢著勁,要幹事的時候站得都比平時直。
移民安置、田畝登記、糧草排程、苦役營管束,全歸你司掌。李懷民看著他,
每打下一個鎮子,你帶著屬官過去,三天之內民政必須轉起來,能收糧、能派差、能管治安,能不能做到?
鄭嵩腰躬得更深:下官定不負殿下所託!三個月內把查爾斯縣的民政架子搭穩,殿下要糧要人的時候,下官絕不含糊!
他離家兩年多,在這蠻荒之地熬了這麼久,等的就是今天,如今成了一縣的民政主官,正是要大展拳腳的時候,斷不能辜負秦王的信任。
..........
軍議散時,天已經擦黑了。
帳簾一掀,晚風捲著海腥味灌進來,吹得案上的輿圖邊角微微卷起。
徐鴻臣捧著一摞文書先走,要連夜擬出河狸衛賞格、移民授田則例、苦役營管規,長史司的屬官跟在身後,手裡捧著筆墨和簿冊,腳步飛快。
雷武陽和潘有為並肩走在後面,低聲核對著行軍路線——先打羅克斯伯裡立威,再沿河道往上摸多切斯特,沃特敦離波士頓近,要留足兵力防著首府的援軍。
鄭嵩走在最後,手裡攥著剛領的銅印,千斤擔子壓在肩上,容不得半分差池。
他快走兩步追上徐鴻臣,低聲問起書吏和倉大使的人選,還有第一批移民的名冊什麼時候能交割。
大帳外的火把連成一片,順著營地一直延伸到碼頭,護軍大營的點兵號子低沉悠長,碼頭上的水手們藉著月光檢查纜繩和船帆,移民營裡也亮著燈,管事的在清點人數、分發乾糧,人人有差事,人人都在動。
這是秦藩開府以來的第一次海外拓殖,是實封藩王奉制開疆,把大唐的田制、大唐的律法、大唐的教化,一步步鋪到這片新土上,設縣、安民、實邊,建一份能傳之後世的基業。
天一亮,船隊就要拔錨,新土初闢基業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