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敦城頭,黑底篆字唐旗在海風裡翻卷舒展,鎮守整片大西洋沿岸。
經過數月整頓安撫,弗吉尼亞、查爾斯頓、馬薩諸塞三大片沿海地界,盡數歸入秦藩管轄。
原先盤踞在此的英王直轄殖民者,收斂了氣焰全線收攏部眾,退守海邊的石砌堡壘,緊閉城門駐守。
哪怕城外郊野田地漸漸被流民佔據,他們也始終按兵不動,不敢主動挑起戰事。
秦王藩府之內,議事廳堂燈火長明。
一張繪製精細的北美東岸地形圖平鋪在大案之上,山川河谷、密林路徑、各處聚落據點,都一一標註清楚。
李懷民居於案前手持竹製教鞭,目光掃過沿岸一座座港口城鎮,沒有過多停留,一路向西望向大陸深處,無邊無際的原始山林與河谷荒原。
雷武陽一身戎裝,跨步出列拱手稟報,沉穩有度:“殿下,沿海白人聚居地總計一萬四千餘人,能夠徵召上陣的民兵最多兩千出頭。
這些人常年固守堡壘,缺少野外作戰的歷練,自從我軍掌控海岸之後,便一直縮在城內,不敢貿然出城。”
他稍作停頓,道出眼下的隱患:“不過斥候連日巡查海岸各處偏僻灘塗,時常發現有走私小船趁著夜色靠岸,商販攜帶火藥、鉛彈和老舊火繩槍偷偷送入西山密林,盡數交給波瓦坦各部。
對方用意十分明顯,打算藉助土著部落襲擾劫掠,不斷消耗我們拓荒隊伍的人手,坐觀兩方相互損耗。”
李懷民微微頷首,問道:“波瓦坦部落聯盟,如今的實力底細如何?”
潘有為躬身上前,伸手指向地圖西側大片林區,從容回話:“波瓦坦是內陸規模最大的部落聯盟,本部能上陣廝殺的青壯年戰士有一千八百人,再加上週邊十幾個依附的小型部族,最多可以集結四千五百人的聯軍。
他們世代依靠山林漁獵為生,熟悉周遭每一處地形,最擅長遊走偷襲、半路伏擊,若是任由他們頻繁出來劫掠,開荒屯田的進度,必然會屢屢受阻。”
“如今我軍可以抽調的野戰兵力,還有多少?”李懷民抬眼詢問。
雷武陽據實回稟:“正規軍總計四千人,其中步卒三千二百人,水師陸戰兵八百人。今年新抵達的移民共有兩萬三千人,我們只從中擇優徵召了六百青壯入伍。
除去駐守城池、港口、糧倉的必要人手,真正能夠調往西線作戰的精銳,最多兩千五百人。”
李懷民沉吟片刻,緩緩定下了一整年的拓邊方略。
“今年暫且擱置沿海的白人據點,暫且不去主動征討,他們閉門觀望,雖然暗中輸送軍械資助土著,但眼下不必急於清算。
我藩今年開拓重心應當放在西部荒原,而非東邊海岸。”
教鞭在地圖上向西劃出一道長線,果決道:“西洋殖民者只求佔據口岸經商牟利,我們卻是要在此開墾田地、安置移民、修築據點,長久紮根立足。
正規精銳兵員數量有限,不宜長年累月耗在山林纏鬥之中,歸化輔兵的長處,要充分排程起來。”
等候在廳堂一側的灰熊聞言,邁步上前躬身聽令。
“你河狸部原有精銳二百四十七人,加上這大半年陸續前來歸附的同族族人,如今麾下輔兵合計一千零五十人。”
李懷民看向他,“此番西進拓荒,便由你帶領輔兵充當先鋒開路,唐軍主力在外圍列陣壓陣,會為你部接應兜底。”
灰熊雙手抱拳,神色鄭重:“末將明白。詹姆斯河西岸所有河谷、獵場、水源通路,我部族人全都熟記於心。
波瓦坦往日時常欺壓周邊弱小部落,彼此積怨已久。山林埋伏、佈設陷阱、迂迴纏鬥這些打法,對方的套路我們一清二楚。
同族之間交戰,我們能摸清對方的進退節奏,可以儘量減少我唐軍士卒無謂的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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