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已然征服波斯的大唐,此時遙遠的南大西洋上,另一場決定歐洲海上霸權的戰爭卻仍在繼續。
大洋上的西風終年不息,卷著數丈高的浪頭,拍擊聖赫勒拿島的黑巖岸灘。
這座孤島原本只是西洋商船半途補水的荒礁,自秦王李懷民設戍卒修碼頭、囤糧械,便成了大唐釘在大西洋腰眼上的一枚釘子。
往東,控住好望角東來的所有航路;往西向北,直抵歐羅巴沿岸。
此前它只是藩鎮的中繼站,今日之後,它將是大唐跨海問罪的前進大本營。
最先打破洋麵沉寂的是東南方向,黑壓壓一片帆影,順著西風鋪天蓋地壓來。
周懷遠統領的十九艘朝廷主力戰艦,列成雙縱陣,玄青艦身劈開浪濤,炮窗半啟旌旗獵獵。
這支從泉州出發、橫穿兩洋的王師,帶著中原朝廷的雷霆之怒,終於踏入大西洋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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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洋洋麵長風浩蕩,鉛灰色浪濤層層拍在船舷。
秦藩旗艦艏樓上,秦王負手而立,一身玄青短款棉甲貼合身形,無簷鐵盔下壓著墨色髮帶,腰間鯊魚鞘佩刀隨船身起伏微微晃動。
前段時間擊退荷蘭伏擊的戰損剛清點完畢,船身破損處在工匠努力修補大半。
親兵快步登樓,躬身稟道:“殿下,顧大人登艦了,攜著朝廷正式符節。”
秦王轉過身,緩步拾階而下。
顧維鈞一身緋紅鑲邊朝服,雙手捧鎏金符節立在甲板正中,衣襬隨海風獵獵翻飛。
二人自伏擊戰後便同在一處,無需多敘寒暄。
顧維鈞舉符節朗聲道:“殿下,朝廷增兵旨意已到。西洋水師副將周懷遠率戰艦十九艘前來增援,命我二人所部悉聽其排程,合兵共討荷蘭。
本官仍隨軍監軍,掌戰和分寸。”
秦王整肅衣甲,對著符節躬身一禮,身後隨行軍將齊齊躬身,甲葉相撞鏗然作響。
“孤領命。”
秦王直起身,沉聲傳令,“傳我將令,各艦加緊修補船身、補足彈藥糧草,今日午後拔錨,赴聖赫勒拿島與周副將會師。
旗艦居前,左右兩翼各遣四艦護持,補給船居中隨行,沿途快船四散巡哨。”
號令傳下,各艦旗號次第升起,帆索絞動之聲連綿不絕。
顧維鈞立在秦王身側,緩聲道:“周副將所部皆是水師精銳,船堅炮利。此番合兵,勝算更足。”
秦王望著前方水天一線,“朝廷規制,自當恪守。戰陣之上,以周副將號令為準。”
艦隊行至第三日,海面晴好,視野開闊。
前哨快船打旗語傳訊:左舷十里外,有數艘荷蘭單桅快船徘徊窺伺。
訊息傳到旗艦艏樓,帳下諸將神色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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