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晨霧還裹著硃紅宮牆。
李崇安和李舒瑤一前一後進了御書房。
太子神色沉穩,凌晨內侍來叫的時候,他透過前世記憶,心裡便隱約猜到了七八分。
昭寧公主揪著宮絛,打著哈欠進來,睡眼惺忪,大清早被從被窩裡薅出來,她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嬌憨得像只沒斷奶的貓。
李承業坐在御案後,手還按在那份定海來的密報上,看見他倆進來,先抬手示意免禮。
“你們皇祖父要出海了,三日後從定海走,坐南洋的班輪,我要你們兩個跟著一起去。”
李崇安眉頭微蹙,隨即點了點頭:“兒臣明白,父皇放心,我會照顧好皇祖父。”
李舒瑤眨巴雙眼,剛剛睡醒的迷糊勁一下子散了大半。
她長這麼大最遠只去過京郊的園林,乍一聽出海,心裡那叫一個歡呼雀躍,旋即又趕緊繃住小臉行禮:“女兒聽父皇安排。”
李承業看了她一眼,哪看不出她那點小心思,語氣裡帶點無奈:“少在心裡偷著樂,海上風大浪急不比宮裡安穩,到了船上不許亂跑,跟緊你爺爺。
到了藩地,各府的女眷你多走動走動,多看多聽,彆嘴快亂說話闖禍。”
頓了頓,語氣軟了些:“等這趟順順利利回來,朕在南洋給你擇一座島作實封,駙馬的事也由你自己做主,宮裡不插手。”
李舒瑤眼睛一下子亮了,忙屈膝謝恩,聲音軟糯:“謝父皇!女兒省得,肯定不給您闖禍。”
她倒不是多在意那座島,是終於能走出這四方宮牆,去看看真正的海了。
李承業又轉頭看向兒子,神色鄭重了些,是父親對長子的叮囑:“崇安,沿途藩王那邊,你多留意著點,軍政港口這些虛實,心裡有數就行。
藩王手底下都是跟著你皇祖父,打天下的舊人,分寸自己拿捏彆強出頭,也別失了體面,路上多看著點你妹妹,別讓她瞎鬧。”
“兒臣謹記。”李崇安沉聲應道。
這時殿外腳步聲響,鄭明遠走了進來。他一身利落常服,腰懸雁翎刀,進門先抱拳躬身,禮數週正。
“臣鄭明遠,參見陛下。”
李承業抬手免禮,沉穩道:“明遠,有趟差事需要你走一趟,讓你帶一支艦隊跟在太上皇座船後面,不用靠太近,老爺子性子傲,離近了該嫌咱們跟著礙眼了。”
他頓了頓,聲音稍低,“海上風濤不測,真有什麼狀況,人是第一位的。”
鄭明遠躬身抱拳:“臣遵旨,陛下放心,臣必保太上皇與太子、公主周全。”
話音剛落,殿外就傳來內侍略顯慌張的通傳聲:“陛下!皇后娘娘駕臨——”
李承業眉頭皺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眉心,就知道這事瞞不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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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內侍宮女全被趕了出去,殿門緊閉。
雲淼快步進來,宮裝領口微敞,鬢邊一支珠釵歪了也沒顧上理。








